只是这个动机……
杨明的话音顿住，眉头紧蹙，眼神深邃。
他脑海中凶手的轮廓已渐清晰，但仍有几处关键线索未能串联，还差最后一步就能揭开真相。
刘风见状，识趣地闭上了嘴，只留眼底的急切未减，手指无意识攥着拳头。
王正刚护着勘查箱，神色严谨，静静等候杨明的指示。
董德海和林舟对视一眼，依旧茫然，默默站在一旁不敢打扰。
厂房里寒风呼啸，手电筒光柱摇曳，映得众人神色忽明忽暗。
杨明站在原地沉思，反复梳理线索，试图找到串联一切的关键。
张航看了眼手表，已是凌晨一点多，他上前一步，语气带着歉意和疲惫。
“杨警官，”
“现在已经很晚了，要不我们先回去休息，剩下的事情明天再查。”
他补充道：“今天是元宵节，本应大家团聚，却因案子耽搁这么久，我心里过意不去。”
确实，今天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来回折腾了好久，各个案发现场的轮转。
说实话，是个人都会累的。
只有杨明这种身体才会到现在都若无其事，还在认真的寻思着案情。
而且不光别人，就连董德海这种有点资历，查案经验丰富的队长，一样有点遭不住了。
只见董德海打了个哈欠，也跟着附和道：“张警官说的没错，都这么晚了，再查容易出错，不如明天养足精神再弄，养精蓄锐，才能提高办案效率。”
林舟也点头：“今天勘验检验的也都差不多了，这里也没有什么值得验的了，不如就这么离开吧。”
刘风也眼巴巴的看着杨明，此刻他都有黑眼圈了。
杨明这时才回过神，眼底闪过一丝歉意，忽略了众人的疲惫和元宵节这个日子。
“好。”杨明点头：“大家都辛苦了，先回去休息，好好睡一觉，案子明天再说。”
“是，杨警官！”
王正刚拎起勘查箱，对杨明颔首：“杨警官，我们先把证物带回警局封存，明天一早汇报检测结果。”
“嗯，妥善保管，别出差错。”
“放心杨警官。”
王正刚带着鉴证科警员离开，张航安排好现场警戒，也和杨明道别后离开。
董德海和林舟收拾好工具，打过招呼也各自离去。
厂房里只剩下杨明和刘风，还有现场冷冰冰的一堆破烂。
刘风看着杨明：“老大，你没事吧？是不是还有线索没想通？”
“还好。”杨明略微皱眉，“只不过案子到了这里，始终还有几个地方没串联起来，有些事情还想不明白。”
“老大，想不明白是对的！你是人，不是铁打的！我说啊，你不如好好睡一觉，说不定明天一早什么都想明白了。”
“嗯，你说的也没错，走吧，我们回叶府。”
杨明也不废话，与刘风一起径直朝着停车的地方走去。
深夜的蓉城街头寂静刺骨，车子在路上行驶倒是显得有些孤寂。
毕竟此刻已经凌晨十二点半，道路上除了一些开滴滴，开出租车，拉货的货车，已经没有其他的人了。
回到叶府，已经接近凌晨一点。
门口的保安向二人打了一声招呼，帮忙停好车，杨明和刘风就径直走向客房方向。
两人走进客房所在的别院，一名阿姨立即上前迎接。
原来叶正楠早就已经让人为杨明和刘风他们准备好了房间。
在与阿姨聊了一会儿之后，杨明和刘风便各自回到了安排好的房间。
简单的洗漱一番，杨明立即上床。
但他并没有立即睡觉，而是闭上眼睛，继续梳理所有线索。
从商场后巷戴鸭舌帽男子卖给他的暖玉玉佩，到博物馆五件文物失窃，再到一连串连环命案。
赵劲松被砍断手掌、范志坤被刺中心脏、章育才被火烧死，郑先贵、费博林、戴春桂均死于药物刺激心脏，伪装成心脏病突发。
还有废弃工厂里那枚刻着2026马年生肖和“周”字的木牌吊坠，挂绳被用力扯断。
起初杨明以为是利益集团争夺文物灭口，但核心成员全死，文物却下落不明，案件绝非简单的文物失窃。
这里看起来线索非常的多，能调查的方向也很多。
但实际上，这些人都死了，真正能调查的反而却少了。
还有利益集团。
本来最开始以为这一系列的案子都是因为利益集团为了利益，盗窃文物所导致的。
现在利益集团的人都死的只剩下两个最不起眼的小偷，难不成，还是那两个小偷杀了所有人？
如果他们真的有这个本事，那他们又何故会在利益集团的最底层供人驱使？
这里确实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还有那个徽章。
到现在还没有搞清楚徽章是怎么回事。
特别是郑先贵看到徽章之后，整个人都震惊了，继而受到刺激，心脏爆裂而亡。
这个徽章到底藏着什么样的秘密？
突然，杨明想起勘查赵劲松和范志坤尸体时，两人左手手臂都有一个鸡蛋大小的疤痕，位置相近。
这会不会是一个被忽略掉的地方？
一想到这里，杨明立刻起身拿起手机，拨通了警局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起：“喂，您好，这里是蓉城市刑侦局，请问有什么事？”
接电话的是一个女子，不过杨明有印象，她叫罗淼，今晚还一起出警去了废弃工厂两次。
杨明没有废话，开门见山：“罗淼，我是杨明，帮我查件事。”
罗淼立刻精神起来：“杨警官，您说，我一定配合。”
“你立刻翻看所有死者的验尸报告，”杨明语气严肃：“仔细看他们的手臂，尤其是左手，有没有特殊痕迹，比如疤痕之类的。”
“好的杨警官，我马上查，您稍等。”
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翻文件声，杨明握着手机，神色严肃，满心期待又有些紧张。
片刻过后，罗淼的声音再次响起，还带着震惊：“杨警官，查到了！”
“哦？查到什么了，快说！”
杨明迫切的追问道。
“除了被烧死的章育才，其他死者左手手臂都有一个鸡蛋大小的疤痕！”
杨明眼睛一亮：“你确定？除了章育才都有？”
“确定！赵劲松、范志坤、郑先贵、费博林、戴春桂，五个人的疤痕大小、位置都差不多，很明显。”
“至于章育才，尸体被烧得面目全非，皮肤碳化，没法判断是否有疤痕。”
罗淼的声音有些激动，是带着兴奋的激动。
杨明颔首：“我明白，大火烧毁了尸体，没法判断。”
“那疤痕有什么特别的？”
“是新伤、旧伤，还是有特殊形状？”
“我再仔细看看。”
电话那头又传来翻文件的声音，片刻后，罗淼说道：“杨警官，查清楚了，这些疤痕既不是新伤，也不是旧患，验尸报告判断是三年前左右造成的。”
“三年前？”
杨明瞳孔一缩，忽然又想起叶正楠说过的话。
三年前他从博物馆馆长位置退休，费博林接任。
他顿时有个大胆的猜测，这疤痕或许是某个秘密标志，费博林上任后可能将其消除，避免暴露。
“罗淼，再查一下，三年前郑先贵、章育才、赵劲松、范志坤、戴春桂，他们几个人的身份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变化，尤其是在工作上。”
“好的杨警官，马上查。”
电话那头传来敲击键盘的声音，杨明站在窗边，沉思着三年前的关联。
十分钟后，罗淼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杨警官，查到了，”
“三年前郑先贵从文旅部主任升为副部长，章育才从艺术团副团长升为团长，赵劲松从博物馆辞职开了古玩店，范志坤被安保公司开除后转行去开出租车，而戴春桂取代旧老大，成了兴和盛的头目。”
杨明身体一震，所有死者都在三年前有重大变动，疤痕也在三年前形成，绝非巧合。
他们大概率是在三年前做了不可告人的事，用疤痕做标记，如今被人灭口掩盖秘密，文物失窃或许只是幌子。
线索渐渐串联，凶手轮廓愈发清晰，杨明说道：“好，我知道了，罗淼，辛苦你了。今晚值班辛苦，有新发现立刻给我打电话。”
“放心吧杨警官，一定第一时间通知您。对了杨警官，我刚刚无意间，还发现了一件事，不知道跟案子有没有关系。”
“哦？你发现了什么？”
“我发现这些人在三年前这些人一起去过一个地方，蓉都大学。”
“什么？他们一起去过一个地方还是蓉都大学？可有查到他们去哪里做什么吗？”
“这点查不到。不过有趣的事，他们去的那一天，这个学校正好有一个女生获得了全国青年摄影大奖城市之眼的金奖。可偏偏这个女生在颁奖完没多久后，就淹死在了学校的人工湖里面。身上的摄像器材，手机手表全都不见了。”
“只不过，最后该案子却只是以意外结束，也没有人过多的追究，所以我才觉得奇怪。”
杨明沉思一会儿，继续问道：“那可知这个女生叫什么名字？”
“知道，这个女生叫周定苒。”
说完，罗淼表示已经全部交代清楚，没有补充的了。
杨明微微闭眼，应了一声，便挂断了电话。
杨明挂断电话，坐在床上，脑海中反复确认线索，毫无睡意。
天边渐渐泛白，曙光初现，杨明眼睛一亮，所有谜团彻底解开。
他终于知道凶手是谁，也明白了案件的真正动机。
杨明立刻起身，走到刘风房门口敲门。
“疯子，起床，有急事。”
刘风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老大，怎么了？这么早？”
“别问那么多，赶紧起床，”
杨明语气严肃，“十分钟后门口集合，我们去一个地方。”
“好的老大，马上就来。”
杨明又走到叶宁房门口，轻轻敲门：“叶宁，起床，跟我们一起出去一趟。”
叶宁的声音清脆干练：“马上，马上就来，稍等一下！”
杨明回房简单收拾，便到叶府门口等候。
很快，刘风匆匆跑来，换好了警服：“老大，准备好了，我们去哪里？”
随后叶宁和秦雪也纷纷小跑过来，还喘着粗气。
杨明目光坚定，语气笃定：“我们去周定延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