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反?怎么会呢?”
余皇贵妃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伸出手臂准备揽上皇帝。
皇帝不动声色的往旁边撤了两步,刚好避开。
“那为什么会中毒?难道爱妃不应该给朕一个解释吗?”
“唉!就稀里糊涂一点不好吗?非得说清楚,把脸撕破了,有什么好处吗?”
余皇贵妃轻轻叹了口气,仿佛十分困惑,眨着眼睛看向皇帝。
“陛下,往后!”
张勇作为禁卫首领,敏感的察觉到了浓浓的杀意,立刻冲上前将皇帝护在身后。
“张统领,识时务者为俊杰,这个时候站在我们的对面,不是什么好选择哦!”
张宸瑞慢慢从一边显露出身形,语气凉薄,又带着一丝势在必得的傲娇。
“瑞儿?你不是……”
“呵呵,父皇是觉得我应该在床上昏迷不醒吗?不好意思,做场戏而已,我从来都没有中过毒。”
“好,很好!你们母子,真的是很好!”
原本就猜到了一些,可当事实摆在眼前时,被亲近之人背刺的感觉,还是让皇帝受到了极大冲击。
“陛下,我早就暗示过你,废了太子,扶瑞儿上位,你就是不肯,那个纨绔子弟有什么能比得过瑞儿的?”
“你,从来立储,都是立嫡立长,太子无错,怎可废储?”
皇帝的情绪有些激动,他自己在先帝手下吃够了苦,怎么可能再让儿子也跟自己一样呢?
再说了,别人不知道自己还不清楚吗?现有的这些儿子里面,太子无论才能还是德行,都是唯一人选。
“呵呵!就因为你冥顽不灵,所以才让我们大费周章啊!”
余皇贵妃不知道什么时候找了个位子,舒舒服服的坐着,眼里的嫌弃都快溢出来了。
这人,这是连皇帝都嫌弃上了?她是疯了吗?
章国公和其他几个武将反应极快,齐齐挡到了皇帝前面。
这位贵妃娘娘语气嚣张,看着胸有成竹的模样。
真的,十足十的要造反呀!
“你!大胆!”
“看了这半天,我胆子大不大?还用您来说吗?!”
余皇贵妃缓缓站起身,一瞬间,身上的气势突变。
不再是那个娇媚的小女人,眼神冰冷,凌厉的杀意呼之欲出。
“皇兄,快,姑姑快不行了!”
永寿公主一声凄厉的呼喊,打破了剑拔弩张的氛围。
“姑姑?大长公主?!”
皇帝心中一紧,该死的毒妇,居然对姑姑也下手了。
“院正,能走吗?迅速去给大长公主瞧瞧。”
黄院正身子疲软,因为是往后宫来,所以身上不宜带太多的药物。
他之所以还能正常交流,完全是因为,旁边的徐太医刚才塞给他的一颗解毒丹。
“陛下,请恕罪,老臣实在是无力支撑。”
皇帝眼神一闪,旁边两个侍卫俯下身子将人搀起来,架也得给人架过去。
“还有闲心呢?陛下,别做那无用的功了,你还是干点正事吧!”
“正事?什么正事?!”
“揣着明白装糊涂是吗?退位让贤,看在瑞儿身上有你血脉的面子上,可以让你有个好下场。”
好大的口气!
在场所有人都倒抽一口凉气,皇帝才登基多久?
皇贵妃母子,这是连太子都不想要了,目标直接就是皇帝呀!
“哦,好下场?呵呵,是准备给朕留个全尸吗?”
皇帝的声音异常平静,连刚才那点情绪波动都没有了。
“明白人啊!”
余氏啪啪啪的鼓掌,对于皇帝平静的反应,有点意外,也有一些赞赏。
“可是,这里是东朝皇宫,朕是皇帝,里里外外都是朕的人,你凭什么笃定,你们可以如愿呢?”
皇帝问出了所有人心里的疑惑,这母子二人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
“你的人?那可不一定哦!”
余皇贵妃话音落下,坤阳殿外突然冲进来一大队人,二话不说,将门里门外堵得死死的。
“你们是哪里来的?没有收到命令,为何突然冲来坤阳殿?”
张勇脸色铁青,看着冲进来的这一大群人,居然一张熟悉的面孔都没有。
“这些可不是你的人哟!”
张宸瑞站到母亲旁边,心中是压制不住的激动。
“噢,那他们是什么人?无诏怎么可能进得了宫?”
皇帝也很是好奇,这么大批人进入皇宫,是用了什么样的方法呢?
“陛下,如果您不知情,那么皇官顺理成章调动大规模人员的情形,只有一种。”
刘老丞相分析着当前的局势,强压下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提醒皇帝。
“丞相的意思是,宗人府!”
“没错,宗人府的宗人令,可以在不经您允许的情况下, 对皇宫防卫情况进行调动。”
礼部尚书对于这些规定最是清楚,进一步补充解释。
人群里,有两个人瞬间心如死灰。
一个是女眷那边的庆王妃,一个则是站在老爹身旁的张宣祺。
宗人令!作为皇室宗族的族长,这个令牌一直由庆王保管。
平时不着调就算了,这样的事情都敢参与,这个人是疯了吗?
府里上上下下几百口子人呢,他居然根本不在乎,怎么能不心寒?
“王叔?不解释一下吗?”
说不震动是假,当初上位的时候,因为有了庆王的全力支持,皇帝才走得那么顺利。
这是当初的从龙功臣,一年都不到,就这么突然反水了?!
庆王低着头从人群里走出,看都不敢看皇帝,“陛下,臣也属无奈,还请陛下恕罪!”
“无奈?好一个无奈!到底是什么样的原因,才会让你做出这样数典忘祖的勾当?”
张宣祺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身子从里往外泛着冷意,整个人直打哆嗦。
“爹,到底为什么呀?”
“祺儿,对不起!”
庆王从始至终都没有抬起脑袋,浑身上下都透着阴霾,却没有为自己的叛逆行径做解释。
“不想说就算了,只是,单凭这些,你们觉得真能成功上位!”
“当然不止!”
余皇贵妃手上突然出现一个铜铃,她的手腕轻轻摇动。
叮咚叮咚的清脆铃声响起,一股股黑雾从大殿四周冒出。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批又一批穿着黑色夜行衣蒙着面巾的人
他们的目的很明确,趁着黑雾蔓延,直接找到了几位老臣家的,死死将人控制住。
“这次,早点趁着关系还好,如果能做到,大家皆大欢喜。
如果木香在,肯定看得出来,余皇贵妃召唤的这一批人,要么就是巫族,要么就是,倭寇那边的。
大家都明白,之所以她们会有恃无恐,就是笃定了皇帝无计可施。
“很好,居然里通外国,跟这些人同流合污!”
柳家几个人躲在凤棺旁边,安安静静的听着。
当看到这些突然出现的黑衣人和熟悉的黑雾时,木香心里骂了句娘!
大哥和二哥,一个抓巫族、一个打倭寇,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累?
多少次游走在生死边缘,可现在他们得到了什么呢?
为了一己之私,后宫、前朝联手,掀起这滔天波浪。
“这些就是你的底牌吗??觉得一定能让我妥协?!”
皇帝有些好笑的看向皇贵妃,看不出来这人还挺单纯。
找这么一点子人手就妄图为了自己,这个皇帝,他怎么会动容。
“陛下,不觉得现在血脉有点不对劲吗?从你们踏进大殿的那一刻起,可就全部吸入了毒素噢!”
啊!啊啊啊!
这下子皇帝身边这些人也都不淡定了,他们很多人的家眷都在大殿上躺着,没成想,现在连自己都中招了!
“别做这些无用功了,逃不掉,该来的终究要回来了!
张宸瑞看着皇帝头上明晃晃的皇冠,心里美滋滋的,该收网了。
“这是后宫发生的事情,那就让后宫之主来玩一玩,看一看怎么回事。”
“看来,你是铁了心了!”
看着对面两个人死到临头还嘴硬,皇帝反而轻笑出声,一点都没有惊慌。
“是啊,跟了你那么多年,第一次正式跟你介绍一下我自己,我叫巫云水,巫族的巫!”
“很好,这么多年卧薪尝胆,今天终于要得偿所愿了,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