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神]坐在[山神]身侧,身着一身碧色流云水纹长袍,衣料似揉碎了一江春水,走动间便有波光流动的错觉。
他的身形清隽挺拔,面容温润儒雅,眉眼间总是带着淡淡的笑意,额间一枚淡青水纹印记若隐若现,一双墨玉眼眸澄澈温和,像映着江南的春水,周身的气息温润如水,恰好中和了龙神的凛冽威严。
他的手上端着一杯清茶,指尖轻捏杯沿,轻轻抿了一口,眼底带着一丝思索,目光落在石桌的水纹上,似在感受着外界的异动。
“今天找我们两个过来,想来是为了[三神会]宣战的事吧?”[龙神]率先开口。
[山神]抬眸,杏眼看向[龙神]与[河神],轻轻点了点头,将手中的茶杯放在石桌上,杯底与石桌相触,发出一声轻响,眼底的凝重更甚:“三神会此次宣战,是为了布局。”
“迷雾之中的‘临渊’污染泄露,也并非偶然。”
“这一切,都是为了苏晚念。”
“哦?此话怎讲?”[河神]放下茶杯,温声问道,他的指尖在石桌上轻轻一点,一道淡青色的水纹便在石桌表面缓缓铺开。
水纹之中,清晰倒映着迷雾之中污染泄露、猩红色的原液肆意蔓延的画面,连[神秘]恐慌逃窜都历历在目。
涂荳的指尖在水纹上轻轻一点,那片清晰的画面瞬间扭曲。
黑雾之中,周遭的空间都被腐蚀得扭曲变形。
“混沌、毁灭、腐蚀、污染,这就是‘临渊’的可怕之处。”
[龙神]的眼眸微微一眯,眉峰更厉,眼底闪过一丝凛冽的杀意。
她的手指猛地一顿,石桌上的清茶瞬间溅起,化作无数晶莹的水珠,悬浮在半空中,凝而不散:“‘临渊’污染的一直在蔓延,若是再任由它发展下去,整个城市都会被这彻底腐蚀,沦为地狱。”
“不急。”
[山神]轻声说道,她的指尖在半空中轻轻一点,那些悬浮的水珠便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缓缓落回茶杯之中,一滴未洒。
“那你之见,我们该如何?”[河神]接过话头,温声问道,他的眼底带着一丝思索,指尖在水纹上轻轻划过,水纹便随之一波波漾开。
“神秘调查局的陈良局长已然下令一级战备,潇清也在[十二时]空间做着最后的准备。”
“我们除了‘演戏’,还应该做些什么。”
涂荳的目光落在石桌的水纹之上,杏眼中闪过一丝坚定的光芒。
她的指尖在水纹上划出一道清晰的弧线,将迷雾渊的轮廓勾勒而出:“‘临渊’污染蔓延是因为苏晚念太过虚弱……”
“而潇清将一切归还给苏晚念,就是为了阻止‘临渊’彻底污染这个世界。”
“等苏晚念的全部力量回归,将‘临渊’污染的彻底封锁在迷雾渊内,不让它再向外泄露分毫。”
“而我们,要在苏晚念彻底恢复之前,悄悄的阻止‘临渊’蔓延。”
“同时为陈局长的神秘调查局提供最精准的情报。”
[龙神]与[河神]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认同与决绝。
[龙神]微微颔首,眼眸中的冷冽化作了坚定:“好,我答应你。”
“我这就去将[三神会]全部名单,交给陈良。让他们做好调度准备。”
“这一点,你大可放心。”
[山神]闻言,杏眼弯了弯,眼底闪过一丝智珠在握的光芒。
[河神]轻轻抿了一口清茶,放下茶杯,温声笑道:“如此,便按[山神]的计划行事。”
“[三神会]本就是局中局的一环,盯着这群‘亡命之徒’是为了更好的掌握全局。”
石桌上的清茶,依旧冒着淡淡的热气,水汽在水府的幽光中缓缓升腾,又渐渐消散。
水府外的江水,依旧翻涌不息,拍打着寒玉筑成的府壁,发出沉闷的声响。
整个城市,都被一层浓重的紧张氛围所笼罩,[三神会]的宣战檄文,迷雾之中的‘临渊’污染的肆意泄露,让每一个人都感受到了死亡的阴影,恐惧如同潮水,淹没了大街小巷。
临渊污染的蔓延速度,快得让人胆寒。
先是城郊的废弃工厂区,原本还剩几株倔强的枯草,一夜之间化作了灰黑色的齑粉,连土壤都变得板结,踩上去没有半点松软,只发出“咔嚓”的脆响。
再是居民区,家养的猫狗开始疯狂嘶吼,眼神里翻涌着暴戾的红光,扑向主人时,爪子上沾着腥红色的黏液,那是‘临渊’污染侵蚀生物灵智的征兆。
最后蔓延到市中心,街道上的路灯开始忽明忽暗,闪烁的光影里,能看到扭曲的影子在地面游走,那是被污染的[神秘]失控后的形态——
它们不再受掌控,要么狂暴,要么瘫软在地,身体逐渐被墨色的雾气吞噬,连骨头都留不下。
苏晚念在[十二时]空间堪堪转醒。
随着污染的扩散,封印开始出现裂痕。那裂痕像蛛网一样蔓延,每一次出现,都伴随着她心口撕裂般的疼。
苏晚念能清晰地感觉到,“临渊”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苏醒,那股邪恶的意志像潮水一样拍打着她的精神防线,试图将她拖入那片浑浊的黑暗。
“苏晚念,别硬撑了。”
一道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几分无奈。
苏晚念抬眼,看向客厅的落地窗。
玻璃上映出的,是她的身影。
——与她长的一模一样的潇清。
多年来,她一直活在她的意识深处,陪她长大,陪她面对风雨,是她最亲近的人。
苏晚念坐起,声音沙哑:“撑不住也得撑。”
“‘临渊’污染再扩散,整个世界都要完了。”
潇清走到她身边,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触到的是一片冰凉的泪痕。
苏晚念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哭了。
“我知道你难受。”
潇清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可你看看你的身体,封印‘临渊’对精神力的消耗太大,再这样下去,你的精神会先被‘临渊’污染吞噬的。”
潇清的话像一根针,扎进苏晚念的心里。
苏晚念别过头,不敢看潇清的眼睛:“那又能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