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卿归的话，像一道惊雷，炸在苏晚念的脑海里，她怔怔地看着他，眼里满是难以置信：“你……你怎么知道……”
有些事，她一直瞒着他，不想让他担心，不想让他有心理负担，他怎么会知道？
叶卿归看着她震惊的样子，轻轻笑了笑，指腹轻轻划过她的脸颊：“我怎么会不知道？你的所有事，我都知道。”
“念念，你总是想着护着我，可你忘了，我也想护着你，我想成为你的依靠，想让你以后再也不用独自承受一切，想让你能安安稳稳的，做那个无忧无虑的苏晚念。”
他的话，字字句句，都敲在苏晚念的心上，让她的心里，泛起一阵阵的暖意，那暖意，驱散了所有的寒冷，所有的担忧。
潇清站在一旁，看着两人，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苏晚念怔怔地看着叶卿归，看着他眸底的温柔和坚定，眼泪又忍不住涌了上来，只是这一次，不再是委屈和恐惧，而是感动，是心安。
苏晚念靠在他的怀里，轻轻点了点头，声音依旧带着哽咽，却多了一丝释然：“那……那你一定要小心，不许受伤。”
“等我去迷雾之中，带上你。”
叶卿归紧紧地抱着苏晚念，低头，在她的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那个吻，温柔而深情，带着他所有的承诺：“好，都听你的，一定小心，一定不让你担心。”
暖黄的灯光下，两人相拥在一起，窗外的江风轻轻吹过，拂起落地窗的白纱，也拂起了满室的温柔。
潇清看着相拥的两人，轻轻转身，缓步走出了房间，轻轻带上房门，将这满室的温柔，留给了他们。
她是苏晚念的意识体，苏晚念的幸福，就是她的幸福，叶卿归的承诺，她也信，因为她知道，那个男人，会用自己的一生，去守护他的念念。
夜色深沉，爱意正浓，这世间所有的美好，都抵不过此刻的相拥，抵不过那句，念念，我想护着你。
［十二时］在无声流转。
门被轻轻推开，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吱呀轻响，叶卿归的身影从门后走了出来。
他抬手松了松颈间的战术扣，指节泛白，连带着喉结都微微滚动，似是压抑着心底翻涌的情绪。
站在一旁的潇清听到动静，没有回头。
“谈完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风拂过薄冰，没有太多情绪，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她是苏晚念的意识体，苏晚念的每一分痛苦，每一丝虚弱，她都感同身受，方才那股深入骨髓的疲惫，顺着意识的联结传过来，让她倍感心累。
叶卿归走到潇清身侧，指尖下意识地摩挲着腰间归心刀的刀柄。
“嗯，念念已经睡下了。”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浓重的疲惫，眼底的红血丝清晰可见，这些日子他守在苏晚念身边，未曾合眼，可比起苏晚念的痛苦，这些都算不得什么。
潇清终于转过头，看向叶卿归，她的眉眼与苏晚念一模一样，只是少了那份苏晚念独有的明媚韧劲，多了几分意识体的空灵与决绝。
“她的状态很不好。”
这句话不是疑问，是陈述，是刻在骨血里的感知，苏晚念的灵能已经碎得像风中残烛，连勉强压制“临渊”的力量都快撑不住了。
叶卿归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沉郁。
“我知道……”
他何止知道，他亲眼看着苏晚念从那个仗剑而立、笑靥如花的女子，变成如今这副弱不禁风的模样，看着她为了压制“临渊”，硬生生逼自己陷入半疯的状态，看着她将所有的苦都咽进肚子里，连一句抱怨都没有。
他想替她扛，想替她痛，可他终究不是她，也替代不了她，甚至连分担的资格，都显得那么苍白。
风掠过，带着星屑草的微凉，潇清的发丝被风吹起，她抬手将发丝别到耳后，动作与苏晚念如出一辙，只是眼神里的决绝，是独属于她的。
潇清看向叶卿归，一字一句道：“放心，有我在，她死不了。”
这句话说得笃定，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力量，像是在给叶卿归承诺，也像是在给自己下最后的通牒。
叶卿归的身体一震，猛地看向潇清，眼底闪过一丝不安，他似乎猜到了潇清的心思，却又不敢深想。
叶卿归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被潇清打断。
“走吧……换个空间。”
潇清的身影微微一晃，周身的银色微光凝起一道淡影，“［山神］涂荳在等着我们两个。”
［十二时］的空间转换从无声息，不过是抬步的瞬间，周遭的景象变成了层岩叠嶂的石庭。
这是［十二时］的酉时空间，石庭由墨色的苍梧石铺就，四周立着十二根刻满灵纹的石柱，柱顶燃着幽幽的青火，将整个石庭映得忽明忽暗。
石庭中央摆着一张古朴的石桌，三张石凳，涂荳便坐在其中一张石凳上。
她今日换了一身青黑色的短打，不再是往日那身曳地的流云锦长裙，袖口与裤脚都做了收紧，露出纤细却有力的手腕与脚踝。
长发高束成马尾，用一根青藤系着，藤上坠着的野菊换成了一枚苍梧山的灵玉，少了几分山神的疏离温润，多了几分临战的冷冽。
周身萦绕的草木清香也变得凛冽，混着石庭的冷石气息，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听到脚步声，涂荳抬眸，青火的光落在她脸上，映得她的眸子像深潭，不起波澜。
“你们来了。”
简单的四个字，带着［山神］独有的威严，也带着一丝了然，她早便料到，潇清会带着叶卿归来找她，也早便猜到，潇清的心里，藏着一个决绝的计划。
潇清走到石桌前，没有落座，只是站在石桌旁，莹白的指尖抵着石面，冰凉的石温透过指尖传来，让她的意识更清醒。
潇清不喜欢绕弯子，更没有时间绕弯子，苏晚念的身体，撑不了太久了。
“我要设计一个‘局’。”
潇清开门见山，声音冷冽，“让苏晚念正大光明的进入迷雾之中面对‘临渊’的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