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还以为,当时星石出了什么问题,因此想要确认细节,确保他心里的计划万无一失。
没想到,答案会如此朴实无华,甚至让人觉得荒谬。
邪灵觋一愣,像是才想到一般:
“是啊,这个办法倒更好,只是我们当时都没有想到。”
武拾光闻言心情复杂,虽然他不后悔拥有蛟族养父母,但如果这样能换爹娘活下去,他愿意从未认识过他们。
邪灵觋又在责怪自己:“如果我早些想到……”
“这不怪你,师父,师父护我长大,我已经很感激了。”
武拾光只是有些遗憾,但从未埋怨过师父,恨也只恨九婴。
“无碍,来得及,都来得及。”白玉平静地说。
邪灵觋与他对视,联想到他说还要复活无支祁的族人,便将一切串联了起来,突然想通了一切,知道了白玉要做什么:
“可是如此,一切都会大不一样,拾光也会……”
“不会,世界上的怪石头,还真不止你一块儿。”白玉打断道。
“来吧,天地,和我融为一体吧,我们去挽回一切。”他伸出手。
武拾光不知道他们说的什么意思,他既不想让师傅消失,也不想让小白不完整,因此闭上了眼睛。
邪灵觋释然地笑了,两人交错着手,一阵白光后,他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半空中留下另一颗小小的星石,和他最后的遗言:
“我相信你,哥哥,吞噬我吧。”
白玉将那颗星石碎片耶吞入腹中,和肚子里那块已经有裂痕的星石本体融为一起。
他的脑海中,和天地一起被关押的那八百年记忆补全,想想就去,于是挠了无支祁两爪出气。
后者捂着脸都不敢委屈,甚至想让白玉再多打几下。
白玉没再理他,看向露芜衣和雾妄言:“下一站,我要去无相月殿。”
武拾光叫住了雾妄言:“等等,我想知道幻境里发生的事。”
雾妄言一直处于低落状态,她下意识看向小妹,不愿让她知道,以免也将她拖入绝境。
但白玉温和却有安全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别怕,有我在,狐王不能伤害你们。”
雾妄言望着他,双眼水色仿佛凝结成淡淡茫茫的薄雾。
此刻,好似无视了所有因果,只余他一人在眼中清晰。
都说无相月的狐狸自私自利,算计人心,但雾妄言根本没有去称量白玉所言的分量。
只是满腔流淌着素白平静的情河,无论他说什么,无关信任了,只是整个人像被洗涤了一般安静下来。
她缓缓开口:
“你们应当知道,每到月圆之夜,所有无相月的人,都会被月相之力,强制带回无相殿的吧。”
“只要躺入圣泉,彼此之间就再也不会有秘密。每一次重生,都会在圣泉中重塑肉体,重获记忆和情感..... ”
雾妄言在幻境中的经历再也藏不住,而狐王绝不会允许,如果她回到无相月,一定会被她杀死。
当年小唯应该就是发现了狐王的秘密,才不惜断尾叛逃。
雾妄言的脸如瓷器般苍白易碎:
“有一日,谕戒石降下神谕,要我们去剿灭黑水河边的一个妖族村落,我觉得不妥,便起了争执...... ”
当时雾妄言对着狐王提出过异议:
“狐王大人, 若是此族中真有罪大平之人,惩罚他便是,为何殃及全族?”
但狐王语气淡漠:
“天地自有其平衡之道,谕戒石从不出错。此妖族气数已尽,天命如此,无人可逆。”
雾妄言叹意道:
“剿灭一族何其残忍,我与姐妹们皆有疑虑,所以犹豫着,并没有立刻前往......”
“可等我们再次醒来, 我的记忆竟重新回到了上次躺入圣泉的那一刻,所有姐妹皆是如此,我们都.....重生了。”
“姐姐?”露芜衣心慌不已,忍不住唤了一声,她又不是傻子,渐渐品出来其中不对味儿了。
如此说,一直疼爱她的狐王大人竟然是坏人?
雾妄言也难过得摸了摸她的头发,先一步给出了她想问的答案:
“是真的。”
“狐王再未提过那一日的任务,就像此事从未发生。”
“关于争执与任务的记忆也并未存入原初圣泉,再也无人记得。”
“我偷偷回到黑水河边,那里早已经没有什么村庄,但到处都是我有的法力残留......”
露芜衣瞳孔骤然一缩,看向自己的双手。
她的脑海里完全没有这些记忆,但一种寒意从后背升起。
雾妄言面容苦涩:
“那时,我便知道自己造下了杀孽,只是当时我并不知道那是蛟族。”
“直到进入星石幻境,我的记忆才慢慢复苏,也是从那时,我明白了狐王的神识其实从未苏醒。”
闻言,露芜衣神情大变,她终于明白姐姐这些年若有若无的愁绪是因为什么了。
雾妄言说出了真相:
“一直通过谕戒石控制我们的,其实是……”
武拾光脸色沉重:“其实是九婴!”
“既然你说你们的记忆已经被抹除了,为什么你还能再想起来!”
雾妄言拿出一枚羊角挂坠:“是龙神帮助了我,他将我的记忆藏在了这个法器里。”
她来沙渊之前,被侍麟宗的法师司封秘密接触,给了她这枚吊坠,说可以助她寻回记忆。
原来雾妄言之前担心她的猜想被狐王知道,主动将记忆封存在龙神那里,如此共享记忆时便不会露馅了。
鼬尺若有所思道:“所以小白你要去无相月,是为了收取九婴精魄?”
他一个激灵:“当年,九婴一直在收集你的魂魄碎片,会不会,你还缺失的部分就被他藏在无相月?”
“也许”白玉点点头,“现在,世间只存三片九婴精魄,就算我残缺的灵魂不在他们手上,那么龙岩渊或许有答案。”
“我陪你一起去!”武拾光斩钉截铁道。
白玉没有拒绝,他要收回自己所有的灵魂,吸收的情气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
在雾露二狐的指引下,他们来到了无相月。
九婴通过附着在露芜衣体内的精魄已经得知了他们发生的事,她早就将其他几只九尾狐派了出去。
空荡荡的大殿内,只有狐王一人静静等候。
但是,马上就要月圆了,那时狐狸们都会强制被召唤回来。
鼬尺嗷嗷地大叫:“这就是传说中的无相月啊,也太穷了吧,还没我们黄鼠高坡好呢,诶,你们等等我。”
在场所有人中,大概只有他和白玉有这样郊游散步的好心情。
狐王的神情慈爱,目光移向白玉时,又变得深邃复杂。
她还在装模作样:“望,晦,你们怎么带了这么多外人回来?”
“别装了,九婴!”雾妄言直接道破她的身份。
黑色法咒瞬间从众人脚底升起,要将他们捆缚,然而白玉悠闲地走上前,紫色法光蔓延开来,步声里,诸邪退散。
“小九,妖王,好大的威风,这么久不见我,你不想我吗?”
他平静带笑,优雅从容,带着淡淡地戏谑与嘲讽。
随意熟稔的语气如风吹着柳叶打旋般勾人,好像有丝丝缕缕的无形之线钻入九婴的每个毛孔。
死狐狸!
他的靠近让九婴皮都酥炸了,难言的欲望让她几乎站不住。
白玉什么都没做,她就瘫坐在椅子上,指节抓得泛白忍耐。
九婴不复雍容,咬牙切齿骂道:
“谁会想你这个白眼狐,我含辛茹苦把你拉扯养大,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想啊!他快想死这臭狐狸了!
其实想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他多么想把白玉含进嘴里嗦成芒果核,但九婴死死克制。
在白珠死亡后的百年里,他心痛得抓心挠肝,在大地上狂暴翻滚,终日被滔天的欲望情爱折磨得死去活来。
就好比中了强烈迷情香,却得不到疏解一般难受。
“口是心非。”
白玉掐住他的脖子:“谁叫你敢偷偷吞食我的血液?”
“欲色的诅咒,很难熬吧,可怜的小九。”
九婴在他手里软成一滩烂泥,根本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甚至觉得他这样做恨的神态迷人极了。
他被掐得差点吐蛇信子,都想摇着尾巴了,只求他多贴着自己一会儿。
“你没用,你的精魄就更没用了,只是这样,就受不住了吗?”
何止受不住,九婴快疯了!
去他蛇的大业,去他蛇的复活,他憋得快炸了,只想屈服原始欲望一次,就一次,让他爽一次,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