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墨尘微微摇头,银灰色的眸子转向龙恺,目光仿佛穿透他的身体,看到他识海中那柄悬停的墟锋剑。
“真想不到,师弟的本命剑,已然有了自己的道。此道与归墟相合,与天相悖,与命相争。有趣,有趣,真是有趣!”
他连说三个“有趣”,语气却依旧平淡。
但龙恺能感觉到,对方那平静的目光下,隐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兴奋?
“师兄愿意与我相见,想必不只是为了论我的本命剑吧?”
墨尘嘴角极轻微地勾了一下,仿佛一个微不足道的涟漪。
“当然不是!!我感兴趣的是师弟这个人,以及师弟所背负的因果与变数。”
“因果?变数?”龙恺目光微凝:“墨师兄修的是因果大道?”
墨尘没有直接回答,只是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了身前那灰黑色石盘之上。
嗡……石盘发出一道低沉的嗡鸣,其上流转的光点骤然加速!
无数光点疯狂汇聚、组合,最终在石盘中心形成一幅清晰的画面!
画面之中,赫然是镇罪塔那庞大漆黑的塔身!
塔身周围,缠绕着无数暗红色的、如同血管般蠕动的丝线,正是龙恺之前窥探到的灾劫之气!
在塔身之外,石盘画面边缘,还隐约浮现出数道模糊的光影。
一道炽烈如雷火,一道阴诡如幽影,一道凌厉如剑,一道沉稳如山,一道缥缈如云……这似乎代表着不同的势力的人。
“这是……”
龙恺心中剧震,面上却竭力保持平静。
墨尘居然能推演到如此程度,连塔内具体情况,以及外部势力的关注都能呈现?
看来,自己还是小看他了!
“此乃天机盘,可观气运,窥因果,推演一线天机。”
墨尘收回手指,石盘上的画面缓缓散去,重新化为无序光点,“师弟请看,塔内三人,与师弟因果纠缠极深,乃是师弟命数中最大的劫。塔外诸般光影,或为敌,或为友。而师弟你……”
他目光再次落在龙恺身上:“你本身便是一个巨大的变数。你的到来,搅乱原本趋于沉寂的命数长河,让许多隐藏的因果开始浮现、交织、碰撞。镇罪塔的异动,灾劫之气的活跃,外界势力的蠢蠢欲动,乃至我归墟教内部潜藏的暗流……皆因你而起,或曰,因你而加剧。”
龙恺沉默。
墨尘所言,虽不中亦不远。
从所有的事情来看,自己确实是一切变故的起因。
“师兄既然已经推演至此,想必对我的来意也已了然?”
“你要入塔救人。”
“然塔乃禁地,非时不得入。归墟潮汐最弱之时,是在两个月之后的朔月之夜,子时三刻。此乃天时。师弟需持接引令,方能开启塔门,此乃信物。塔内凶险,尤以灾劫之气与塔灵为最,师弟需有应对之力,此乃实力。三者缺一不可。”
两个月后,朔月之夜,子时三刻!
墨尘竟然连具体时间都推演出来了!
这份天机造诣,称得上是恐怖!
“多谢师兄告知。”
龙恺拱手相谢,“再请教,塔内灾劫之气肆虐,侵蚀日重。师弟恐所救之人难以支撑这两个月的时间。不知师兄可有法子,助他们活到那一天?”
墨尘目光再次落向天机盘,沉吟片刻,道:“灾劫之气侵蚀,源于塔内镇压之物的异动与塔内禁制大阵的局部疏漏。欲从源头缓解,难。但是,师弟或者可以从外部施手,暂时稳固其所在区域禁制,削弱灾劫之气侵蚀之力。”
“如何动手?”龙恺追问。
“需要一个精通阵法且对归墟大道和对镇罪塔禁制有极深了解之人,在塔外对应方位,布下小归墟镇封阵,引动墟海一丝本源之力,遥相呼应,加固塔身局部禁制。”
“不过,此法治标不治本,且布阵之人需承受墟海本源反噬,风险不小。更需得到值守长老许可,才能接近塔基。”
墨尘盯着龙恺,一脸笑容地说道。
他这话,意有所指。
龙恺不以为然,而是陷入思量中。
塔外布阵,这倒是个思路!
自己可以尝试。
至于墟海本源反噬,自己有墟神晶在身,风险或许可控。
关键是如何才能得到值守长老的许可,接近塔基布阵。
还有,小归墟镇封阵的阵图!
龙恺看向墨尘,露出笑容:“师兄既然提及,想必师兄也知道,此阵的阵图在何处可寻得吧?”
墨尘没有直接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龙恺,银灰色的眼眸中,光华流转,仿佛在进行着某种复杂的推演与权衡。
良久,他才缓声开口。
“阵图,我有。甚至,我可助你推演最佳布阵方位与时机,将反噬降至最低。值守长老那边,我亦有些许薄面,或可斡旋。”
说到这,墨尘停下。
龙恺立时明白过来!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墨尘愿意这样帮自己,自然是有所求的。
想着,龙恺平静地迎上墨尘的目光:“师兄需要我做什么?”
“呵呵……”墨尘嘴角的弧度似乎扩大了一丝,“我需要师弟在接下来的真传大比中做一件事。”
“何事?”
“无论遇到何人,哪怕是面对我,你也用尽你所有手段,不计代价地赢!!”
墨尘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我要让所有人看到,你这位教主座下的关门弟子,有横扫同代、问鼎圣子之资。”
龙恺眉头微挑。
这算什么要求?
墨尘这是要借自己之手,打压其他各脉的真传?
但是,他连他自己都算上,这又是什么意思?
“师兄,恕我愚笨,不明白师兄的意思,你是想借我之手……”
“是,也不是。”
墨尘目光深邃,“归墟教的太平日子过得太久了!!久到有些人,已经忘记外敌的觊觎,也忘记内部的隐忧。所以,我想一教需要一条鲶鱼来搅动这潭死水。需要一面旗帜,来聚拢人心,震慑外敌。更需要一个变数,来打破某些既定的命数。”
墨尘指了指天机盘:“师弟,在我这里,你便是那条鲶鱼,那面旗帜,那个变数。你的崛起,你的行事,注定会触动无数人的利益,搅动无数风云。但这或许正是本教在当下劫数中的一线生机。”
“劫数?”龙恺敏感地捕捉到这个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