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楚天辰站在一旁，拿出了秦无尘的那颗空间戒指。
他神识探入其中，开始破解禁制。
秦无尘的禁制不算复杂，片刻之后，戒指上的光芒散去，他的神识畅通无阻地探入了戒指内部。
戒指里的空间不小，足有数十丈见方。
里面堆满了妖兽的材料，有妖丹、妖骨、妖皮、妖爪，密密麻麻，像一座小山。
显然是秦无尘这半年来在极北之地的全部收获。
楚天辰的目光扫过那些材料，微微点头。
这些东西，值不少银子。
他的神识继续深入，在戒指的角落里，找到了两本功法。
一本是玄天剑宗的镇宗绝学。
玄天剑诀。
另一本是一套身法，名字叫“踏雪无痕”，品阶不低，但比起他的追风步法，还差了一些。
楚天辰将两本功法收好，目光落在戒指最深处。
那里，有一座仙府和一把怪剑。
正是秦浩留给秦无尘的那座。
楚天辰将仙府和怪剑收入自己的储物戒指，又将秦无尘的戒指收好，站起身。
月兔已经回来了。
“时间到了。”他对水静姝说。
水静姝已经调养了一刻钟，脸色恢复了一些，但依然苍白。
她的修为稳定在了涅盘境六重，妖丹上的裂纹没有再扩散，但也没有愈合。
“变回原形。”楚天辰说，“载我和他回京城。”
水静姝的瞳孔微微收缩：“我修为跌落，载不动两个人……”
“变。”楚天辰的语气不容置疑。
水静姝咬了咬嘴唇，终于还是化作了一条水螭。
她的身形比之前小了许多，只有数丈长。
她伏在地上，尾巴微微卷起，等着楚天辰上去。
楚天辰走到龙日天身边，抓住他的肩膀，纵身跃上水螭的背。
“走。”
水螭腾空，向南飞去。
她的速度不快，飞得也不稳。
但楚天辰没有催促她，只是静静地坐在她背上，看着脚下的山川大地在云雾中缓缓后退。
他的目光穿过云层，望向南方，京城的方向。
那里，有他的女人们，有他的眼中钉。
卫一，我回来了。
……
……
京城，皇城内，清心殿。
灯火通明，殿门敞开。
独孤行坐在御案后，一手撑着额头，满脸愁容。
“不可能。”她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倔强的笃定，“楚天辰不可能入魔。”
卫一站在御案前，同样面色沉凝。
他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独孤行，等她继续说。
“他之前每天还来朕这里，朕看得出来，”
独孤行抬起头，看着卫一，目光诚恳而坚定。
“他是人，不是魔。他关心朕，关心朝廷之事，关心这天下苍生。一个魔头，会关心这些吗？”
卫一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陛下，这是老夫是亲眼所见。”
独孤行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楚天辰与玄天剑宗那秦无尘，在东北密林中双双入魔。”
卫一的目光直视独孤行，没有闪躲，没有犹豫，“老夫都这把年纪了，这身份，还会骗陛下吗？”
独孤行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知道卫一不会骗她。
这个人，从她还是个小女孩的时候就在守护她，守护这个皇朝。
他骗谁都不会骗她。
可是……
独孤行又沉思了一会。
“一，”独孤行换了个称呼，声音软了几分。
“朕知道你不可能骗朕。但会不会是你看错了？他不是会变化之术吗？卫十三不也说是变化之术吗？会不会是…”
“陛下。”卫一打断了她，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老夫不会看错。”
独孤行不甘心：“那会不会是他府上那个丫鬟？她不是学会炼制傀儡吗？会不会是她制作的傀儡，你看到的只是一个傀儡？”
她口中的丫鬟，指的是明月。
卫一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那口气很长，长到像是在叹息一个他也不愿意面对的事实。
“陛下，你还在向着他。”
卫一继续补充道：“老夫之前还在想，他为何修为进展如此之快？又为何要动四大宗门？这些问题，现在似乎都有了答案，这是要颠覆我朝根基哇！”
独孤行沉默了。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心里有无数个理由为楚天辰开脱，但卫一只有一句话。
亲眼所见。
四个字，像四根钉子，钉在她的心上，拔不出来。
殿内安静了片刻。
一旁的一元道人终于开口了。
他一直安静地坐在侧首的椅子上，像一个与世无争的老道。
但他一直在听，听得很认真。
“以老朽之见，”他的声音不大，却很清晰：“这中间，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独孤行的眼睛亮了一下。
“之前楚公子也会来我一元观，”一元道人捋了捋胡须，缓缓说道。
“老朽与他也有过几面之缘，也曾暗中观察过他的气息、神魂、举止，并未看出有什么不妥。若他真是魔，以老朽这点微末道行，应该还是可以看出来的。”
他顿了顿，看了卫一一眼。
卫一的脸色微微沉了一下，但没有发作。
他知道一元道人不是在替楚天辰开脱，而是在说一个事实。
一元道人的道行不比他低，他看不出的，一元道人也许还能看得出。
但问题是，他亲眼看到了。
他亲眼看到楚天辰变成那个浑身鳞甲的魔人。
那不是变化之术，那是入魔。
一元道人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是卫一让卫六去请的。
一元道人原本不想掺合朝廷之事，他是修道之人，最怕的就是卷入红尘纷争。
但当卫六提到“楚天辰入魔”几个字时，他不得不来了。
降妖除魔，理所应当。
更何况楚天辰和他的好徒弟上官若水，还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更让他疑惑的是，楚天辰似乎与他半年前看到的那颗变星有关。
那颗星，他卜过无数卦，问过无数道，每一次都是枉然。
仿佛只要涉及楚天辰，天机便是一片混沌，一片朦胧，像被一层看不透的纱笼罩着，怎么都揭不开。
他看不清楚天辰的运势，看不清他的命格，看不清他的一切。
所以他来了。
不是为了帮卫一，是为了解开自己心中的那个结。
一元道人继续捋了捋胡须，继续补充道；“独孤大人，这中间会不会还有什么误会…”
卫一愣了一下。
独孤大人。
这个称呼，好久没人叫了。
久到他都快要忘了，自己曾经姓独孤，曾经是独孤家的骄傲。
当年独孤家获得这江山，背负起了国运，然后家族内的修士开始凋零。
为了保住这得之不易的皇朝，他的父皇作为开国皇帝，让他“谋反”，让他与独孤家做切割。
他这一脉最终被废为庶人，剔除皇籍，永不叙用。
表面上，他们这一脉与独孤家断绝了关系。
但血脉里的东西，断不了。
他的子嗣们一脉单传，代代如此，始终不能开枝散叶。
不仅自己这一脉如此，就连皇家亦是如此。
他不知道这是诅咒，还是国运的反噬，还是他当年“谋反”的代价。
他只知道，自从他被废为庶人起，他不姓独孤，他没有姓名，只有代号卫一。
但他的骨子里，流的还是独孤家的血。
卫一叹了口气：“张仙人，还是叫我卫一吧。”
一元道人默契地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一旁的独孤行并未对二人所说的称呼问题，引起多大的关注，卫一的真实身份她是早就知晓的。
现在，她的脑海中全是楚天辰入魔的问题。
殿内重新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