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天安门，已经快中午了。
陈雨晴带着小军去了前门大街，找了一家老字号烤鸭店。
店不大，可人很多，排队排了好一会儿才轮到。
两个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陈雨晴点了半只烤鸭，两份小料，一份荷叶饼，还有一碗鸭架汤。
陈雨晴拿起一张薄饼，抹上甜面酱，放了几片鸭肉，
又放了几根葱丝、黄瓜条，卷起来，递给小军。
小军接过来，咬了一口，几种味道在嘴里融合，简直是人间美味。
他几口就吃完了，陈雨晴又卷了一个递给他，他又几口吃完了。
陈雨晴笑了，说:“慢点吃，别噎着。”
小军不好意思地笑了，“真好吃”。
陈雨晴自己也卷了一个，慢慢地吃着。
她说:“好吃吧？”
小军说:“好吃，太好吃了。”
陈雨晴说:“那以后姑姑常带你来。”
小军说:“谢谢雨晴姑姑。”
陈雨晴说不谢。
吃完烤鸭，陈雨晴带着小军去了王府井。
陈雨晴带着他进了百货大楼。
陈雨晴直接带着小军上了二楼，
走到男装柜台前，指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说:
“这件，拿下来试试。”
售货员把那件夹克取下来，递给小军。
陈雨晴说:“去试试。”
小军拿着夹克，进了试衣间。
过了一会儿，他出来了，穿着那件夹克，大小正合适。
陈雨晴看了看，说:“不错，就这件。”
又指着一件灰色的毛衣，说:
“这件也试试。”
小军又试了毛衣，也合身。
陈雨晴说:“买了。”
又买了两条裤子、两件衬衫、一双皮鞋，还有一打袜子、几条内裤。
小军说:“雨晴姑姑，太多了。”
陈雨晴说:“不多，够换洗的。”
她掏出钱，递给售货员，售货员开了票，找了零。
陈雨晴又带着小军去了文具柜台，
给他买了一个新书包，还有钢笔、铅笔、橡皮、本子。
小军说:“雨晴姑姑，我有。”
陈雨晴说:“你那都是旧的，该换了。”
小军说:“还能用。”
陈雨晴说:“能用也用新的。”
小军拗不过她，只好由着她买。
出了百货大楼，两个人手里提满了大包小包。
陈雨晴说:“走，再去逛逛。”
小军说:“雨晴姑姑，还逛啊？”
陈雨晴说:“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多逛逛。”
两个人有逛了好一会儿。
小军说:“雨晴姑姑，该回去了。”
陈雨晴看了看手表，说:“嗯，回去吧，你陈爷爷该等急了。”
两个人坐上了公交车，车上人不多，有座位。
小军把东西放好，坐在陈雨晴旁边。
他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激。
他来京城还不到几天，雨晴姑姑就对他这么好，
给他买衣服、买吃的、带他玩。
“雨晴姑姑，谢谢您。”小军说。
陈雨晴愣了一下，说你谢什么？
小军说谢谢您对我这么好。
陈雨晴笑了，说你是我侄子，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小军低下头，眼眶有些红。
陈雨晴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别煽情了，快到了。
到了站，两个人下了车，沿着巷子往回走。
陈雨晴走在前面，步子还是那么快。
小军跟在后面，手里提着大包小包，心里暖暖的。
进了院子，陈教授正坐在堂屋门口的椅子上，等着他们。
他看见小军手里的大包小包，说:
“买这么多东西。”
陈雨晴说:“不多，都是必需的。”
陈教授摇了摇头，没说什么。
陈雨晴把东西放进屋里，出来说:“爹，今晚吃烤鸭。”
陈教授说好。
陈雨晴进了厨房，把烤鸭拿出来，放在盘子里，又把其他吃的摆上桌。
三个人围坐在桌边，吃着烤鸭，说着话。
陈教授问小军今天玩得怎么样？
小军说好，去了天安门，吃了烤鸭，还买了衣服。
陈教授说好，好。
陈雨晴端起酒杯，说爹，我敬您。
陈教授端起杯，跟她碰了一下，饮尽。
陈雨晴又倒了一杯，说小军，姑姑敬你。
小军端起杯，跟她碰了一下，饮尽。
陈雨晴放下酒杯，看着小军，
“小军，你来了京城，就把这儿当自己家。
有什么事，跟姑姑说。别客气。”
“知道了，雨晴姑姑。”
吃完饭，陈雨晴帮着陈教授收拾碗筷。
小军在客厅里坐着，看着墙上那张全家福。
照片上，陈教授还年轻，他爱人还健在，
陈雨晴还是个扎着辫子的小姑娘。
一家人笑得那么开心，那么幸福。
可师母不在了，这个家就少了些什么。
陈雨晴从厨房出来，看见小军在发呆，说怎么了？
小军说没怎么。
陈雨晴说累了吧？早点歇着。
明天我带你去颐和园。小军说好。
他站起来，进了客房，脱了外套，躺下来。
次日，孙玄一个人出了叶家。
他没有带叶菁璇，也没有带两个孩子。
今天要办的事，是他自己的事，
也是他来了京城之后最重要的一件事。
他沿着巷子走了十几分钟，拐进另一条更窄更老的胡同。
胡同两边是高高的灰砖墙，墙头上长着枯草，在晨风里轻轻摇着。
墙根堆着些杂物，破旧的自行车、废弃的蜂窝煤炉子、落满灰尘的坛坛罐罐。
偶尔有早起的老太太推着门出来倒水，
看见他，眯着眼睛打量一眼，又缩回去了。
他走过几扇紧闭的院门，在一扇漆色斑驳的木门前停下来。
门不大，两扇对开，上面的红漆已经褪得差不多了，
露出底下灰白色的木头，门环是铜的，生了绿锈，摸上去粗糙涩手。
门楣上方没有匾额，也没有任何标识，
看起来和胡同里其他院门没什么区别。
可孙玄知道，推开这扇门，里面是另一番天地。
这是一套二进的四合院，院子不算大，可格局方正，进深足够。
孙玄从口袋里掏出钥匙，铜钥匙冰凉的，握在手心里沉甸甸的。
他开了锁，推开门。
门轴发出沉闷的声响，吱呀一声，像是沉睡了很多年，被突然惊醒了。
院子比他想象的要破旧。
青砖铺的地面坑坑洼洼，缝隙里长满了枯草，
有的地方还积着雨水，结了薄薄一层冰。
正房的窗户纸破了，风灌进去，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在哭。
廊下的柱子漆皮剥落，露出里面发黑的木头，
有一根柱子下面还生了青苔，绿茸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