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氏老太君颤颤巍巍了很久,终于低下了头。
“我家孙女观雪,自江南省亲而归,还未至家。”
“家中奴才阿福去寻了,也还未归来。”
鸽子挺胸微笑道:“这个老夫人不必担心。”
“因为您家的阿福,是萧月奴的人,真名萧福,他去刺杀楚州夫人了。”
“不过,我家大王已经杀了萧福。”
“而且,大王还派了飞鸟楼最聪明的那只鸟去保护楚州夫人,她一定会没事的。”
老太君心中五味杂陈,既有惊怒,又暗自后怕,良久才缓缓沉下声来:
“你这小尼所说的大王是?”
鸽子朗声道:“大靖南棠,双朝北王,江上寒!”
老太君浑身猛地一震,枯瘦的手死死攥住扶手。
“原来是小风啊......还以为你说的是那个杨什么曦呢。”
“好,那我云氏,便信你们一次。”
“来人,传话,云氏全族以及所有百姓,撤去南岸。”
“误时者,误小风诛萧大事者,斩!”
......
......
鹭岛鬼山丛林中,楚州夫人云观雪仰望天空。
林间长空之上,群鸟与萧系灰袍修士厮杀正酣,光影交错,场面极尽绚烂夺目。
尤其是孔雀的战场。
孔雀不愧鸟名,战斗犹如开屏。
翎风凌厉,攻势漫天。
相比之下,玄鸟仙云鹊与一位白面具刀手的战斗,倒是显得逊色了许多。
这两人是目前仅有的两位大宗师。
但打得却犹如普通武夫那般,一人用刀,一人扛着钟,只有对拼。
一来一往唯有硬碰硬的劲力对撞,质朴粗莽,少了许多惊艳气韵。
不过楚州夫人还是在看着云鹊。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云鹊,却感觉无比的熟悉。
相传。
玄鸟仙云鹊有一个会变成大钟的铃铛。
一年前,这个铃铛阻挡了应千落巅峰时期的全力一击。
这个钟铃就是云鹊的兵器,想来就是此时她手中这个了。
楚州夫人最诧异的是,这个铃铛她小时候曾见过。
就别在父亲的腰上。
虽然她没有见过父亲腰上的铃铛变成钟。
但她几乎可以确定,这就是那个铃铛。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除了云鹊。
还有......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的婆婆。
她刚刚,为何要紧紧地贴着自己?
就好像自己是个人质一样......
“婆婆,你还有其他身份的,对吧?”
楚州夫人红着眼睛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婆婆。
婆婆叹了一口气,点头道:“事到如今,老身也不瞒您了,老身出身快刀楼。”
楚州夫人攥拳,歪头:“你是朝廷的谍子?”
婆婆摇头:“其实楼里跟朝廷,不是一码事。”
“不过千丝万缕,老身也讲不清楚。”
“老身只能说说我自己。”
“老身曾经是个养花的,早年有个儿子,我这个儿子啊,生得健壮,哪都好,就是不听话。”
“他总想着当一个游侠,行侠仗义去。”
“为此,我们母子吵了不少架,但也都是小吵小闹。”
“直到有一天,他用老身给他准备娶媳妇的礼钱,铸了一把刀。”
“那天我们大吵了一架,我骂他就是个败家子、废物。”
“他负气离家而去。”
“当天,就因为得罪了人,被前荆王李长源的佛骑所杀了。”
“贱民贱命,怎敢称侠道?”
“老身为了报仇,四十岁斩人命,夺江湖杀手令,几经周转加入了快刀楼。”
“从此,老身用儿子的刀,成为了一名刀士。”
“大概是十年前,老身因功,被快刀堂长风堂主选中,后来又被红缨堂主相中。”
“再后来,就被派到鹭岛来,成了此地的三堂分坛坛主。”
“修行多年,如今勉强进了六品刀师境。”
楚州夫人看着自己相识多年的人,好像变得完全不认识了,突然有些崩溃。
“所以?婆婆随我去江南也是?”
婆婆点头:“萧月奴把你许配给吴安后,我便接到了红缨堂主的命令,随你一同前去楚州,择机刺杀吴安。”
“但是没有想到,长风楼主的铁骑攻破楚州的速度太快了。”
楚州夫人又好奇道:“那,那个晚上?”
婆婆有些愧疚地说道:“那天,是老身刻意把你破身的事情宣扬出去的。”
“因为,长风楼主是想保护你。”
“保护?”楚州夫人怔怔盯着面前相伴朝夕的婆婆,“散播这般有损名节的流言,让世人肆意唾骂,来保全我?”
婆婆轻叹一声:“夫人你心思单纯,哪里懂这江湖朝堂的层层算计。”
“长风楼主也是万般无奈,才出此下策,只求能保你不落入狼窝,免遭往后更深的算计与苦楚。”
“要怪,你怪不得楼主的,只能怪那萧月奴利用你的心思。”
楚州夫人并非刁蛮女子,所以听完话后虽然不解,却还是低下了头。
“那我们如今该当如何?”
“这鬼山究竟是怎么回事?”
“婆婆知道现在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吗?”
婆婆伸手握住楚州夫人的胳膊,道:“这里的事,老身也是刚刚知道的。”
“如若不然,老身一开始就跟你进山了。”
“实不相瞒,老身也有很多仇家要杀我,所以有时候在你身边,并不一定能保护您。”
“这才没有随你一起进山。”
“此时老身来寻你,也是接到了红缨堂主的信。”
“信上说,长风楼主以及......失踪了多年的大老爷,就在刚刚的那棵树中。”
楚州夫人猛然抬头!
但不是吃惊父亲的存在,而是一把将婆婆拉到了身后。
楚州夫人伸开胳膊,护着婆婆,看着面前突然出现的高马尾少女,道:“你是谁的人?你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