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味着警队在香港最大、最老牌的社团之一心脏位置,钉下了一颗前所未有的、能量巨大的钉子!
这意味着,未来针对洪兴,甚至针对整个香港黑道的行动,可能握有一张无法估量的王牌!
但同时,这也意味着巨大的风险!
一旦王龙的身份暴露,不仅他本人会死无葬身之地。
整个警队都会颜面扫地,甚至可能引发难以预料的连锁反应!
陆启昌的手,因为激动和后怕,微微有些颤抖。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王龙的档案重新仔细阅读了一遍,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入职时间、训练表现、心理评估、任务简报……
最后,他的目光停留在“潜在统战价值”和“可控性评估”那几行字上,陷入了沉思。
黄志诚在王龙身上,显然投入了巨大的资源和期望。
他死了,这颗棋子,这条线,就彻底断了?
不,绝不能断!必须有人接手!
必须将这把暗刃,牢牢掌握在警队手里!
可是,谁有资格接手?
谁有能力控制王龙这样一头潜伏在狼群中的猛虎?
陆启昌第一个想到的是自己。
但他是西九龙重案组,o记的案子,尤其是这种最高级别的卧底档案,他贸然插手,名不正言不顺。
而且……他隐隐觉得,王龙这条线,水太深,牵扯的利益太大。
以他目前的职位和能量,未必驾驭得住。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进来。”陆启昌将两份档案迅速合拢,用其他文件盖住。
一个年轻的cId探员推门进来,表情有些古怪。
“陆sir,黄志诚案子的那个关键证人,mary,韩琛的老婆,带着律师来了。
说要配合调查,但要求有律师在场。”
来得正好!陆启昌眼神一凝。
黄志诚的案子,mary是关键。
她昨晚出现在酒店,耳环落在现场,与黄志诚关系暧昧。
虽然目前没有直接证据显示她与谋杀有关,但她肯定知道些什么。
“带他们去2号询问室,我马上过去。”陆启昌沉声道。
“Yes,Sir!”
陆启昌整理了一下警服,将那份属于陈永仁的档案锁进自己办公桌的暗格。
而将王龙的档案,则用一个普通的文件袋重新装好,拿在手里。
他需要时间消化这个惊天秘密,也需要思考如何处置这条“大鱼”。
但眼下,先要撬开mary的嘴。
2号询问室。光线明亮,气氛压抑。
mary今天穿着一身得体的黑色套裙,脸上化了精致的妆。
但依旧能看出眼下的青黑和憔悴。
她坐在桌子一侧,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姿态优雅。
但微微颤抖的指尖和不时瞥向门口的眼神,暴露了她内心的紧张。
她旁边坐着一个四十多岁、戴着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表情严肃的男律师。
陆启昌带着一名女警员(负责记录)走了进去,在王龙对面坐下。
他没有立刻开口,只是用锐利的目光,平静地审视着mary。
那目光仿佛能穿透她精心维持的镇定外表,直抵内心。
律师率先开口,声音平板,带着职业性的疏离。
“陆督察,我的当事人mary女士是自愿前来配合调查。
但请注意,她与黄志诚警司的死亡没有任何关系。
她昨晚只是与黄警司进行正常的社交会面,讨论一些慈善事务。
关于耳环遗落,纯属意外。
如果警方没有确凿证据指向我的当事人,请不要进行无端指控或诱导性询问。”
滴水不漏。陆启昌心中冷笑。
他点点头,转向mary,语气平和。
“mary女士,感谢你配合。我们只是例行询问,想了解一下昨晚的情况。
你和黄志诚警司,认识多久了?”
mary看了律师一眼,律师微微点头。
她轻声回答。
“大概两年多。在一些慈善酒会上认识的。
黄警司热心公益,我们聊得来,算是……朋友。”
“普通朋友?”陆启昌追问。
“是的,普通朋友。”mary肯定道,但眼神有些闪烁。
“普通朋友,会在深夜十一点,独自去酒店房间找你聊天?
聊的还是……慈善?”
陆启昌的语气依旧平淡,但话里的讽刺意味,让mary的脸色白了一下。
律师立刻插话。
“陆督察,请注意你的措辞!
我的当事人有权利与朋友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会面!这并不违法!”
“当然不违法。”陆启昌笑了笑,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盯着mary。
“不过,我很好奇,你们聊的‘慈善’,具体是什么内容?
有没有聊到……倪坤先生?”
听到“倪坤”两个字,mary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脸色更白。
律师也皱起了眉头。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mary的声音有些发干。
“不明白?”
陆启昌慢悠悠地说,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我听说,倪坤先生最近生意做得很大,韩琛跟着他,好像也挺忙的。
不过,树大招风啊,倪先生这些年,得罪的人应该不少吧?
黄志诚警司是o记的,专门负责有组织罪案。
他跟倪坤……好像也不是很对付。
mary女士,你作为韩琛的太太,又跟黄警司是‘朋友’。
你们聊天的时候,有没有聊过……倪坤可能遇到的一些‘麻烦’?
或者,黄警司有没有说过,他在搜集倪坤的什么……‘材料’?”
这番话,如同一把钝刀子,缓缓割开了mary竭力维持的平静。
她放在膝上的手,猛地攥紧了裙摆,指节发白。
律师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他意识到陆启昌的询问已经超出了“黄志诚被杀案”的范畴,触及了更敏感的区域。
“陆督察,你的问题与本案无关!我当事人有权不回答!”律师厉声道。
“无关吗?”
陆启昌靠回椅背,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眼神变得深邃而具有压迫感。
“黄志诚死了,死得很惨。现场有mary女士的耳环。
而黄志诚生前,正在调查倪坤。倪坤的‘生意’,韩琛也有份。
现在,一个调查倪坤的警察死了,而韩琛的太太,恰好出现在死亡现场……
mary女士,你觉得,如果倪坤知道这件事,他会怎么想?
他会相信,你只是去和黄志诚聊‘慈善’吗?”
赤裸裸的威胁!将韩琛和倪坤扯了进来!
mary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眼中充满了惊恐!
她最怕的就是这件事牵扯到韩琛,牵扯到倪坤!那将是灭顶之灾!
“我……我不知道!
黄志诚是说过……说过想找倪坤的罪证,把他绳之以法!
但他没说是倪坤杀了他!他什么都没说!真的!”
mary在巨大的心理压力下,终于崩溃,带着哭腔喊道。
“他那天晚上只是说……说再给他点时间,他能拿到关键证据……
让我别做傻事……然后就让我走……
我走的时候他还好好的!
我真的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我没有杀人!阿琛也不知道!
你们别去找阿琛!”
“mary!”律师厉声喝止,但已经晚了。
陆启昌眼中精光一闪。
虽然mary没有承认倪坤杀人(她可能真不知道)。
但她证实了黄志诚确实在搜集倪坤罪证,而且两人那晚的会面与此有关。
更重要的是,他抓住了mary最致命的软肋——她对韩琛的在乎,以及她对倪坤的恐惧。
“好了,mary女士,别激动。”
陆启昌的语气缓和下来,甚至带着一丝“理解”。
“我们只是想把事情搞清楚。你提供的这些信息,很有用。
至于你和黄志诚的具体关系,以及昨晚的细节,我们会进一步核实。
今天就这样吧。你可以走了。不过……”
他顿了顿,看着惊魂未定的mary,意味深长地说。
“最近香港不太平,mary女士最好深居简出,注意安全。
另外,如果想起什么关于倪坤,或者黄志诚调查进度的细节,随时可以联系我。
我的电话,你应该有。”
这是赤裸裸的暗示和操控。
陆启昌在告诉mary,我手里有你的把柄,也知道你的软肋。
以后,乖乖听话,当我的眼线,否则……
mary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在律师的搀扶下,几乎站立不稳地离开了询问室。
陆启昌坐在椅子上,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
mary是一枚可以利用的棋子,尤其是在监控倪家和韩琛方面。
但黄志诚的案子,依旧迷雾重重。
凶手是谁?为何用如此残忍的方式?是倪坤灭口?还是黄志诚其他的仇家?
他掐灭烟,回到办公室。刚坐下没多久,门口又传来报告声。
“陆sir,港岛总区重案组,于素秋警司到访,说有事想跟您谈谈。”
于素秋?她来干什么?
陆启昌眉头一皱。
港岛总区和西九龙虽然同属警队,但辖区不同,业务交集不多。
于素秋是出名的“铁娘子”,作风强硬,背景深厚,突然来访,肯定有事。
“请她进来。”
门开,于素秋迈着干脆利落的步伐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着笔挺的警司制服,齐耳短发梳理得一丝不苟。
脸上化了淡妆,但眉宇间那股职业女性的锐气和威严,丝毫不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