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水湾,王凤仪那座能俯瞰南中国海璀璨夜景的顶层复式豪宅。
客厅大得能开派对,脚下是触感柔软厚实的波斯手工地毯,据说一张能顶九龙城寨半层楼。
落地窗外,维港的灯光和深蓝的海面在暮色中交融。
昂贵得离谱的水晶吊灯没开全,只亮了几盏壁灯,在昂贵的胡桃木墙板上投下暖昧昏黄的光晕。
空气里有股淡淡的、昂贵的香水味,混合着海风带来的微咸。
但这股子精致奢靡的调调,被一个不速之客彻底打破了。
王龙赤着脚,大剌剌地踩在那张能顶半层楼的地毯上。
西装外套随意扔在旁边的单人沙发扶手上。
身上是件简单的黑色丝质衬衫,袖子挽到小臂。
露出的手腕上戴着一块同样低调但识货人一眼就能认出的百达翡丽。
他没穿鞋,也没换拖鞋,就这么直接踩进来。
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侵入私人领地乃至精神空间的粗粝感。
他手里,拎着条东西——一条崭新的、闪着冷硬光泽的鳄鱼皮皮带。
金属扣头沉甸甸的。不是他的,是从王凤仪那堪比小型奢侈品店的衣帽间里。
随手从一堆还没拆封的包装里抽出来的。
意大利某个以“手工”“稀有”“昂贵”闻名的牌子,标签都没剪。
他站在客厅中央,像一根楔子钉进这过分柔软华丽的空间里。
目光平静,甚至没什么情绪,只是看着几米外。
那个穿着香奈儿最新季套装裙、肉色丝袜、高跟鞋,打扮得一丝不苟。
此刻却脸色煞白、身体微微发抖的女人。“跪低。”
两个字。声音不高,甚至没什么起伏。
既不是命令,也不是请求,就是一种平铺直叙的告知。
像在说“天黑了”一样自然,但里面透出的那股子不容置疑的冰冷,让客厅的温度骤降。
王凤仪站在那儿,背挺得笔直。
手指死死攥着套裙的侧边,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看着王龙,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看着被他随意拎在手里的、属于自己的皮带,胸口剧烈起伏。
精心涂抹的唇彩被牙齿咬出浅浅的痕。
愤怒、羞耻、难以置信,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无法正视的、隐秘的战栗,在她眼中疯狂交战。
“王龙!”她的声音因为激动和压制而微微变调。
“你别太过分了!这里是我家!你以为你是谁?!凭什么……”
“啪——!!!”皮带没有抽在她身上,甚至没有贴近。
王龙只是手腕一抖,那条价值不菲的鳄鱼皮带便像毒蛇出洞。
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狠狠抽在她脚边不到一寸的地毯上!
沉闷又响亮的爆鸣在空旷的客厅里炸开。
厚实的地毯表面留下了一道清晰狰狞的凹陷,几缕被抽断的羊毛纤维飘了起来。
王凤仪吓得浑身猛地一哆嗦,像被电流击中,尖叫堵在喉咙里。
不受控制地后退了半步,高跟鞋在地毯上蹭出凌乱的痕迹。
那一瞬间的威势和声音,比直接打在她身上更让她魂飞魄散。
王龙往前踏了半步,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
他个子比她高,此刻微微垂着眼看她。
那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几乎凝成实质。“我话,跪低。”他重复。
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但每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在地上。
“要我同你讲,第,三,次?”空气凝固了。
只剩下王凤仪自己粗重得不正常的呼吸声,和她疯狂的心跳。
她看着王龙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任何戏谑,没有欲望。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冷和……不耐烦。
仿佛她此刻的挣扎和愤怒,只是某种无谓的、浪费时间的噪音。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愤怒在绝对的暴力威慑和那种冰冷的注视下,如同阳光下的雪糕,迅速融化。
羞耻感如同潮水般涌上,淹没了她的理智和骄傲。
但在这羞耻的潮水之下,一股更加陌生、更加汹涌、更加让她恐惧的快感暗流,正在疯狂滋长。
那是一种卸下所有伪装、所有身份、所有责任、所有“王大小姐”“金兴总裁”标签后。
纯粹的、赤裸的、被更强横意志绝对支配的感觉!
她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太阳穴血管砰砰狂跳的声音。
能感觉到小腹深处传来一阵阵莫名的、让她双腿发软的酸麻。
终于,那股混合着恐惧、屈服和隐秘兴奋的洪流,冲垮了她最后一丝矜持和反抗的堤坝。
她慢慢地,极其缓慢地,像是电影里的慢镜头,曲下了穿着丝袜的膝盖。
昂贵的套裙面料摩擦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肉色丝袜包裹的膝盖,终于抵上了柔软厚实的地毯。
她低着头,脖颈和耳朵已经红得像是要滴血。
精心打理的发髻有一缕散落下来,垂在颊边。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王龙的目光,像带着实质的重量和温度。
烙在她的头顶、脖颈、背上……灼烧得她几乎要颤抖。
王龙用手里冰凉的皮带金属扣头,轻轻挑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看向自己。
她的睫毛上沾着未滴落的生理性泪水。
眼神里的讨厌、愤怒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水汪汪的、失去了焦距般的迷离。
瞳孔深处映着壁灯的光,像两潭被搅乱的春水。
混合着痴迷、茫然,和一种近乎献祭般的驯服。
“记唔记得,我同你讲过乜?”王龙开口,声音依旧平稳。
但距离太近,呼吸几乎拂过她的脸。
王凤仪喉头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发哑。
“记……记得。你要我,同全兴社,彻底切割干净。
斩断所有联系,唔好再沾手任何社团事务。”
“嗯。”王龙用皮带扣头在她下巴上轻轻划了一下。
冰冷的触感激得她又是一个哆嗦。
“记性唔错。何世昌死咗之后,全兴社啲老野,有冇再揾你?
比如,想你回去坐馆,主持大局?”
“有……”王凤仪不敢隐瞒,老老实实地回答。
声音带着不自觉的依赖和汇报感。
“培叔生前嘅几个老兄弟,同汉叔手下嘅一个揸fit人,分别打过电话。
话社团而家一盘散沙,内忧外患,想请我回去……稳住局面。
话我始终系爹哋个女,有名分,只要我点头,佢哋就撑我。”
“你点答?”王龙问,语气听不出情绪。
“我……”王凤仪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平稳。
“我按你之前教我讲的,同佢哋讲。
我爹哋入册(坐牢),我心灰意冷,对社团打打杀杀嘅事,真系冇晒兴趣。
我只想打理好爹哋留下嘅金兴国际,做点正行生意。
仲话,如果社团真系等钱使,周转唔灵。
我可以以私人名义,借一笔钱俾佢哋。
但系以后社团所有嘅事,唔好再揾我。
我一律唔会理,也唔会再出席任何社团集会。”
王龙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赞许,稍纵即逝。
“做得唔错。”他收回皮带,随手将那价值不菲的“刑具”扔在旁边那张看起来就贵得离谱的真皮沙发上。
自己也坐了下来,姿态放松。
仿佛刚才那场充满压迫感和羞辱意味的“调教”,只是随手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总算冇蠢到家,仲识得拣。”
他拿起茶几上那包王凤仪自己抽的、女士香烟,抽出一根,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缓缓吐出烟雾。动作自然得就像在自己家一样。
“起身啦,跪喺度唔好睇。一阵间脚痹。”
王凤仪愣了几秒,似乎没反应过来这突如其来的“赦免”。
她慢慢撑着地毯站起来,膝盖确实有些发软,丝袜下的皮肤还残留着地毯粗糙的触感。
她看着坐在沙发上吞云吐雾的王龙,眼神更加复杂难明。
这个男人,刚刚用最粗暴、最羞辱的方式,将她身为女性的尊严和身为总裁的骄傲践踏在地。
转眼却又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
这种极致的冷酷和随性,反而让她心底那股被征服的颤栗和依赖感,更深了一层。
“下个礼拜,你爹哋王冬,正式从拘留所转去赤柱监狱。”
王龙弹了弹烟灰,目光投向窗外深蓝的海面。
“我陪你过去送监。”“送监”两个字,让王凤仪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里面瞬间迸发出明亮的光彩,连刚才的屈辱和迷离都被冲淡了许多。
“真……真嘅?你陪我去?”
送监是道上的说法,并非法定程序,而是在犯人正式转入监狱前。
家人朋友通过特殊关系进去见一面,送些生活用品。
更重要的是打点一下里面的狱警和“仓头”,确保进去后不会被人欺负。
王龙陪她去,意义非同小可!
这等于向赤柱里里外外、向整个江湖宣告,她王凤仪现在由他湾仔虎王龙罩着!
她爹王冬在里面,也会得到最基本的“照顾”,没人敢轻易动。
这不仅仅是一个姿态,更是一种实实在在的保护。
“嗯。”王龙转过脸看她,烟雾模糊了他的眉眼。
但语气平淡而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