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李简就走了!
头也不回的走了!
尼玛,还来?
周良人都傻了,这年头人都这么嚣张的吗?
周良想要喊,想要报警,但想到自己的这张老脸,还是算了。
倒不是什么得饶人处且饶人,而是只要对方没被一击整死,那自己绝对等不到下一次出手就得被玩死,容错率太低了。
周良瘫在床上,盯着那扇重新合拢的窗户看了半晌,喉咙里滚了几滚,到底没喊出声来。
李简笑呵呵的翻出窗户,沿着外墙翻到后巷,走出去刚半条街猛然顿下脚步,眼底的戏谑笑意瞬间敛尽,神色沉冷下来。
“跟了一路,不累?”
话落,巷侧的阴影微微翻涌。
一道黑影自墙缝的暗处滑出,帽檐压得极低,遮去大半张脸,周身气息敛得极深,若不是对方故意散出几分气息让李简感知,李简根本就不晓得自己被人跟踪了。
李简心中大警,手臂微曲钩在殁七的剑柄上。
“啧啧啧,李简,你也不行啊,我要不是漏了点,你都不知道被人跟了,你也就这样了吧!真是不行!”
听到对方的声音,李简身躯猛然一僵。
这声音虽不熟悉,但不久前刚听过。
没错!
就是绥远金发物流园区遇到了那个家伙,绑架白音其其格的幕后之人。
也是娜仁等人查到的那个张克楠。
“是你?”李简恨恨咬牙,“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出现在我的眼前!”
“哈哈哈哈!”
张克楠仰头哈哈大笑。
“我为什么不敢,就凭你什么都练不到精妙的杂货铺?”
说着张克楠脸色瞬间挂上几分得意。
“况且,现在不敢出现在我眼前的人应该是你吧!”
李简顿时眉头一皱。
“狂妄,你在挑衅我吗?”
“挑衅?”张克楠摇了摇头,挑眉嗤笑,语气极尽嘲讽,“我说的是实话,杀人未遂的杀人犯先生!”
这话不说还好,刚一出口,李简不由得瞳孔一缩,握剑的手都不禁松了几分。
张克楠立在阴影里,笑意阴寒,字字压人。
“看来才反应过来啊!你深夜潜入伤人,随身携带管制刀具,不是要杀人是要干什么?梦游?我可不是张清源,我可不在乎一个区区周良的面子!”
“有种!”
李简咬牙啐了一口,握剑的手再度握紧,按住剑鞘缓缓将剑抽拔而出。
殁七出鞘,剑身上溢流的煞气瞬间如闸口决堤般倾泻而出。
磅礴煞气平铺炸开,顺着冬夜凛冽的寒风压满整条窄巷,空气瞬间沉得发僵,周遭流动的夜风被硬生生截断,凝固成一片冰冷死寂的气场。
深冬巷底的薄霜原本浅浅覆在青石板上,被煞气一覆,骤然凝厚泛白,石缝冻纹飞速蔓延。
两侧墙面上干结的枯枝彻底僵脆,轻轻震颤便簌簌碎落,细碎冰尘浮悬在半空,尽数被剑势锁死,纹丝不动。
张克楠凝眸看了李简一眼,不由得噗呲一声嗤笑出声。
“怎么?被我说中痛处,要动手灭口?”
“灭口?不至于!只是新仇旧恨一起算而已!”
李简话音未落,剑锋已动。
殁七剑身裹着一层浓稠的煞气,破空而出,直取张克楠咽喉。
那一剑来得极快,剑尖在夜色中划过一道暗沉的弧光,剑锋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撕开一道细微的白痕。
张克楠却像是早有预料,脚步错开半寸,身子往左侧轻轻一让,那剑便擦着他颈侧掠过,只削下几根碎发,在夜风中飘飘荡荡地落下。
李简一击不中,手腕一翻,剑势未老便已在半空中折转,横扫向张克楠腰肋。
这一剑比方才更快几分,带着一股子凌厉的回旋劲道,剑身上的煞气被这一带,竟在剑锋边缘凝成一层薄薄的黑雾,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剑身中苏醒过来。
张克楠这下不再托大,向身后一摸,霍然拔出那一长一短的两柄雌雄双股剑。
双剑出鞘时发出一声清越的长鸣,长剑锋芒冷冽,短剑暗沉内敛,一明一暗,在窄巷的阴影中交相辉映。
张克楠双手各持一剑,长攻短守,剑势连绵如潮水般涌来,将李简那第二剑硬生生架在半途,两剑相击,迸出一串细碎的火星,在夜色中明灭了一瞬。
李简撤剑后退半步,殁七在身前横划一道弧线,煞气如墨痕般滞留在空中,将张克楠逼退两步。
“可恶,怎么这么难缠!”
张克楠呵呵一笑,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自己手中的长剑。
“我说过,凭你,奈何不了我!当日若不是白拓在,我能怵你个杂货铺!手段不精的货架子!”
李简听得这话,怒火中烧,殁七在手中猛地一翻,剑身裹着煞气直刺而出。
张克楠却只将长剑斜斜向下一压,不偏不倚地压在殁七剑脊上,短剑顺势横推,剑身贴着殁七侧面滑过,剑锋直取李简持剑的右腕。
这一推之力看似轻飘,实则暗劲沉实,李简只觉得一股大力从剑身传来,虎口剧震,手中险险要飞。
李简顺势快速撤步转身,空闲的右手摸在腰肋,含明剑出鞘。
含明出鞘那一刻,窄巷中的气机陡然一变。殁七煞气阴冷如渊,含明却温润似玉,两股截然不同的剑意交织在一起,在巷中激荡起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将墙头枯草都吹得簌簌作响。
张克楠见了那第二柄剑,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手中双剑却不停,长剑如蛇吐信般点向李简眉心,短剑则贴地横扫,直取李简膝弯。
李简双剑在手,殁七上挑格住长剑,含明下压截住短剑,四剑相交,发出一串细密的金铁交鸣之声,火星在夜色中迸溅如碎星。
张克楠攻势不停,双剑轮转,一攻一守,节奏密不透风,逼得李简连退三步,后背几乎贴上巷壁。
那张克楠不仅嘴皮子利索,手上的功夫更是扎实,双股剑在他手中如同两条活蛇,长短互补,攻守兼备,每一步都踩在李简最难受的位置上。
“玛德,没完了是吧!”
“法相天地!”
李简一声暴喝,周身炁韵骤然暴涨,殁七与含明双剑齐颤,发出两声长短不一的清鸣。
话音落处,一道虚影自身后轰然升腾,丈许高下,带着一股子沉甸甸的威压,将巷中的空气都压得凝滞了几分。
张克楠见了那法相,双剑一收一缩,后腿一丈,短剑横在胸前,长剑斜指地面,脚下步子微错,已然摆了个守势。
“呦呵,急眼了嘿!”
“急你妈!”
“经解领域!”
李简口中再度传来一声低喝,随之体内立刻涌现出一股奇异的韵动,混在空气里,混在四处溢流的煞气与炁韵中,丝丝扣扣,层层叠叠,仅是瞬息一念便已然落在了张克楠的身上。
张克楠嘴角上一秒还挂着笑容,而下一秒却感受到了一股由神魂上落下来的压力,毫无预兆地渗透经脉作用于心神之上,震得心神一阵摇晃。且这股心神的恍惚感与窒息感直接反馈于大脑,作用于神经,竟令躯体一阵僵硬,胸口一阵沉闷,仿佛身上被人套了一层枷锁似的。
尤其是自己的思维,在无形之中竟然迟钝了许多,越是想要思考,越是想要理解身体上的禁锢就越发沉重。
“领域?你…”
李简伸手擦了擦嘴角,将手中两把剑分别甩了又甩。
“狗日的东西,你他妈是忘了,我他妈好歹也是天下第一啊!就算是掌握的手段再不精巧,但经解境界一道,我是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幸好咱们张家从来都不亏待子孙,只要有条件都让人上学念书,只要你不是文盲,你都在我的大道压制范围之内!狗东西,上回让你小子跑了再回来,非得把你狗日的脑袋剁下来!”
张克楠站在原地,额角青筋跳了几跳,想要挣开那股压在心头的沉重滞涩,却发现自己连抬手的动作都被放慢了三倍。
他试着开口,吐出来的字也像是被什么东西拖着后腿,慢吞吞地黏在一块儿。
“你……你别……别……得……得意……”
看着对方僵硬迟缓的模样,李简眼底戾气骤盛。
不再废话,双剑齐动。
阴冷煞气与温润剑意瞬间交融,一黑一白两道锋芒交错杀出,破风直逼张克楠要害。
眼见着这两把剑就要插进张克楠的身体,就听到不远处突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鸣叫声。
转眼一看就看到红蓝的灯光在不远的胡同中开始交替闪烁,更有嘈杂的脚步声和清晰的命令传来。
“警察?”
李简双剑悬在半空,离张克楠的胸口不过三寸之遥,却被那阵警笛声硬生生拽住了势头。
侧耳听了听,那脚步声正朝这条巷子逼近,少说也有四五个人,已经拐过了巷口的弯。
李简咬了咬牙,将双剑往回收了半尺,低头看了张克楠一眼,后者正喘着粗气,脸上却挂满了那股子得意的笑。
“是你?”
“没…没错…怎…么…样…”
“玛德,算你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