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
看到三姑,大宝就不再张嘴吃饭,伸出胳膊要妈妈抱。二宝看到大宝伸出胳膊,也学着大宝的样子,伸着胳膊够向三姑。
“妈……姆啊。”
二宝嘴里还有饭,说话含糊不清,一张嘴嘴里的玉米糊就顺着嘴角流下来。舍不得把嘴里的饭浪费掉,二宝急忙收回一只小手,用手背把流到下巴上的玉米糊往嘴里送。那模样可爱又可笑,逗得三姑和会计老婆都忍不住笑起来。
看到妈妈和老姨(姨姥)都在笑,二宝也跟着她们笑,下巴上的玉米糊糊得脸上到处都是。会计老婆拿过小毛巾,帮二宝擦干净了脸上的玉米糊,随口问道。
“后晌你说回来歇着,咋就又急哄哄地走了,是医院里发生了啥事儿了吗?”
“也没有什么大事儿,我不干了。”三姑回答。
“不干了,你不干啥了?”会计老婆被三姑这句不干了的话说的莫名其妙。
“就是我往后不去医院上班了。”三姑解释道。
“啥?你不去医院上班了你干啥?”听说三姑不去医院上班,会计老婆的声音一下子就拔高了。
“不知道,我还没有想好。”三姑回答。
“啥,你还没有找好件儿(事情),就敢撒手医院的工作?你说医院的工作多好啊,风吹不着,雨淋不着,大热天的太阳也晒不着。不在医院上班,这多可惜了(liao)啊。”会计老婆急的直摇头。
“吃人家卷呃(馒头),受人家管着,喝人家米汤,受人家个囔(嘟囔,埋怨)。在医院里,不但要忍受患者家属的无理取闹,还要当领导的出气筒,这样的工作,不要也罢。”三姑叹了口气。
“可本哩,吃人家饭,受人家管,别人的饭碗儿不好端。不去上班了,你先在家里歇几天,等歇好了,再去找个件儿(事情)。对了三妮儿,你不干这件事儿,给你娘说过没有?”会计老婆忽然想起了什么,又问三姑。
“没有,今天下午在气头上,我想都没想就辞职了,谁也没有来得及说,我是第一个给你说的。”三姑回答。
“唉,常言说,不见兔子不撒鹰,抓不住后腿不撒前腿。这个妮子倒好,也不和你娘说一声,说不干就不干了。要是叫你娘和你爹知道了,他们都得个囔(埋怨)你,说不定连我也得受个囔。说我每天跟着你住着,也不劝劝你。”会计老婆埋怨道。
“没事儿,我都这么大了,俺娘不个囔我了。也不会个囔你,姨姨,辞职是我自己的决定,又不是你叫的。”三姑安慰着会计老婆。
在家里歇了三天,就到了农历三月十五,也快到了两个孩子的生日。从去年照了百日照后,还没有给大宝二宝照过相,三姑决定提前一天去给孩子照周岁照。明天也是爷爷的生日,要是去给孩子照了像才回去,三姑怕时间赶不上。
现在不用上班,也不用着急赶时间。吃过早饭,三姑和会计老婆一起,推着婴儿车,步行去给孩子照相。
上班的时候,都是来去匆匆,三姑从来没有发现,街边的花坛里,月季花已经开放。五颜六色的月季花,带着清晨的露珠,在微微的晨风里,送来阵阵清香。
路旁的柳树已经翠绿一片,偶尔夹杂着一两棵洋槐树,挂满了一嘟噜一嘟噜的槐花。向阳的一面,花已完全开放,挨挨挤挤的槐花,把树叶都挤得没了落脚之地。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团迷蒙的白烟,又像是染了水雾的云霞,白的晃人的眼睛。
“真甜啊!”
三姑感叹了一句,又使劲儿的吸了吸鼻子,享受着这温暖的春天气息。
“唉!这城里的槐花,看着开的雪一样的一片,可是闻起来总有一股汽油的味儿道。你看这城里的狼烟,都带着灰扑扑的尘土,还有烧塑料的焦糊味儿。想捋点儿槐花馏苦累我都不敢,想吃的不行了,还是叫老三媳妇儿在家里给我捋了给我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