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鸿信张了张嘴,喉结滚动了好几下,穷尽所有急智想辩解,可最终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辩解什么?
无论说什么,都是错。
说马一民是间谍,自己刚才拼尽全力要把间谍送进新能源核心区,是失察渎职;说马一民不是间谍,苏铭证据确凿,而且等于自己刚才拿国家战略撒谎,欺上瞒下。
横竖都是死局。
除非这件事压根是假的!
假的!
苏铭说的必须要是假的!
心中如此思索,李鸿信眼眸锁紧,回想到了刚刚苏铭的说辞。
‘....cIA 给马一民打钱的离岸账户.....资金最终通过三笔虚拟货币交易,流入了他私人名下的币安冷钱包里。’
币安冷钱包?
李鸿信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
他本人也有不少资产,换成了虚拟币放在这种钱包内。
安全程度极高!
所以李鸿信瞬间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前,原本平整的衬衫皱得不成样子,脸上却迸发出一丝病态的光亮。
他伸手指着苏铭,声音沙哑又尖锐,像被踩了脖子的公鸭:
“等等!你胡说!”
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刚才的失魂落魄像是褪去了几分,反倒多了几分歇斯底里的亢奋:
“币安冷钱包?全球顶级安保的那个币安?苏铭,你吹牛也不怕闪了舌头!”
这话一出,满屋子人都是一愣。
李鸿信却越说越顺,像是终于找到了苏铭的破绽,语速快得像打机关枪:
“币安是华尔街资本控股,服务器遍布全球十几个国家,根本不在龙国管辖范围之内!是美股上市公司,要遵守境外隐私法规,凭什么给你一个地方副局长交易记录?”
“就算想暴力攻破,就凭龙国现有的网安力量,也根本破不了币安的加密系统!什么离岸账户、什么冷钱包转账,全是你编的!你根本没有任何实锤证据!”
“没有证据,你就休想血口喷人!”
“别想浑水摸鱼!你说马一民是间谍!我还说你是间谍呢!”
他越说越觉得有理,声音也渐渐大了起来,腰杆都挺直了几分。
毕竟虚拟货币交易的匿名性和保密性是出了名的,多少贪官污吏、不法分子都靠这个转移资产、收受贿赂,藏得严严实实,从来没出过纰漏。
海外间谍组织想要策反马一民,毕竟是会将流程走的极为隐蔽。
走了七八层中转都是少的!
用的还是匿名冷钱包,怎么可能被查到?
苏铭是在诈你!
李鸿信看了眼地上的马一民,用眼神清楚的传递着信息。
他是拿话唬你!
马一民,你不能认罪!
马一民被这么一提醒,眼里重新燃起希望的火光。
而随之李鸿信死死盯着苏铭,像是要从他脸上看出一丝慌乱来。
只要苏铭答不上来,那今天这事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 空口无凭,光凭几句话定不了间谍罪,更别想牵连新能源项目。
苏铭看着他这副临死挣扎的模样,嗤笑一声,往前走了两步。
两米三的身高居高临下地罩着他,投下的阴影将李鸿信整个人都裹在里面。
他伸出宽厚的手掌,轻轻拍了拍李鸿信的肩膀,力道不重,却像拍在烧红的烙铁上,让李鸿信浑身猛地一颤。
“李书记,急什么。” 他慢悠悠地摇了摇头,嘴角噙着一抹嘲弄的笑意,“你背靠吕家,大概也知晓前不久我去海外执行任务了...”
屋内众人,除了李鸿信、袁书记等几个位高权重的大佬。
闻听苏铭此言,也都是为之一愣。
苏铭还去海外执行任务?
他去执行什么任务了?
心中虽然升起无数好奇,但是此时此刻必然是没人会开口询问。
而李鸿信自然也是知晓一些大概,此时闻听苏铭说这话。
误以为苏铭是将马一民的情报,归于他在海外执行任务时得知。
于是冷笑讥讽着道:“苏铭,你可千万别说是你在哥国得知的这一情报!我不是孩子,龙国调查机构也不是孩子!没人会相信你这种蹩脚的理由!”
苏铭摇了摇头,制止了李鸿信的抢答。
“你看你又急!”
“你既然知晓我去海外执行了任务,那就应该知晓我大概什么时候回来的?你觉得我这个星期在干什么?”
李鸿信一愣,下意识地脱口:“你不是…… 因为身体有伤,放假休整了吗?”
这话一出,旁边的孙玉柱都愣了一下 —— 他这个省公安厅厅长都只知道苏铭去海外“执行特殊任务”。
具体去哪里,去干了什么,他一概不知。
还是此时听苏铭和李鸿信的对话,才得知苏铭是去了哥国。
听意思还受了伤?
赵安国和袁怀民也对视一眼,眼里都闪过一丝疑惑。
他们只接到通知苏铭会于今天回到彦林,还真不知道他消失这一周的具体动向。
“养伤?”
苏铭低笑一声,笑声里带着几分冷冽的杀伐气,“对付哥国那些个跳梁小丑,还犯不着我专门养伤。”
他微微俯身,凑近李鸿信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像冰锥一样扎进对方耳朵里:
“这一个星期,我受西南军区安政委的委托,带龙国特种信息作战小队,
端了三家给境外情报机构做资金中转的虚拟币交易所。”
“你说币安服务器难攻?”
苏铭直起身,摊了摊手,语气轻描淡写,“你一个外行懂什么技术?
海外节点绕进去,再暴力突破服务器,再顶级的加密系统,也被我们攻破了!”
“调出来的交易流水,跟我们掌握的 cIA、军情六处的付款账户一对照……”
他瞥了眼瘫在地上的马一民,嘴角勾起一抹冷意,“像马一民这种吃里扒外的二鬼子,一抓一个准。
他收了那些个虚拟币、转了几次手、最后流到哪个账户,都清清楚楚。”
“你以为他藏得深?只不过之前没腾出手来收拾罢了。”
轻飘飘几句话落下。
现场一片哗然。
李鸿信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
这个大块头说他,这一个星期,居然跑去带队攻破币安服务器了?
荒谬!
何其荒谬的解释?!
李鸿信先是愣了几秒,随即 “噗嗤” 一声笑出声来,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荒唐的笑话。
其脸上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
“苏铭,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你说你武力值逆天,一人能打十几个,我李鸿信百分百信。
可你说你受西南军区的安政委委托,带领特种信息部队搞网络攻防,还带队突破了币安的服务器?”
他摇着头,脸上的冷笑尽是嘲讽,语气极为不屑的道:“你咋不说你暴力攻破了煤国五角大楼的信息安保系统呢?吹牛也得有个谱!”
他这话一说出口,其实说出了会议室里不少人的心声。
倒不是故意帮李鸿信,实在是这事听着太离谱了。
工作组的干事们面面相觑,目光不约而同落在苏铭身上 —— 两米三的魁梧身材,胳膊比普通人腰还粗,手掌宽大得跟熊掌似的,骨节分明极为憾人。
实在没法想象,这么个大块头坐在电脑屏幕前,指尖翻飞敲键盘搞代码的样子。
那画面感太强了,跟成年霸王龙用小短爪子敲击键盘没什么区别。
刘副组长也干咳了一声,别过脸去。
就连孙玉柱这个老下属,都摸着下巴,一脸的难以置信 —— 他只知道苏铭格斗强、枪法准、破案神,从没听说过他还会搞网络信息战?
这跨界跨得也太远了。
赵安国心中也有些打鼓。
他知道苏铭是身怀绝技,本事大,可信息作战这种专业技术活,不是光靠胆子大、能打就能行的。
但他也知道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先把马一民控制住,人带回去了,证据慢慢核实就是了。
他当即清了清嗓子,沉声开口打圆场:“好了,交易记录这些属于涉密证据,后续国安部门会出具正式材料。现在先把涉案人员押走,其他事后续再说。”
“不行!”
李鸿信却不肯罢休,像是抓住了苏铭的致命破绽,腰杆都硬了几分。
他往前迈了一步,指着苏铭,声音陡然拔高:“什么叫后续再说?他空口白牙污蔑马一民是间谍,还编出这么离谱的瞎话,就这么算了?”
“今天他必须把话说清楚!到底在哪攻破的服务器?
安政委什么时候委托的他?
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就是恶意构陷,就是想搅乱彦林的局面!”
他此刻状若疯魔,心里算盘打得噼啪响。
只要苏铭拿不出证据,那 “间谍” 的说法就站不住脚,马一民的案子就还是普通贪腐案,他照样能拿新能源的名义把人捞回来。
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了。
苏铭看着他上蹿下跳的样子,冷声笑了笑,没跟他废话。
他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部特制的保密手机,翻出通讯录,指尖一点,直接拨了个视频电话过去。
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接通,屏幕上出现了一个身着军区常服,头发花白的老者。
面容刚毅,眉间虽然颇有倦意,但是看到苏铭之后,还是下意识浮现出来一抹亲近的笑意。
没错,视频那边正是西南军区的安政委。
“苏铭?怎么了?我这边正在开会。” 安政委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背景里还隐约能听到键盘敲击的声音。
“安政委,打扰您几分钟。” 苏铭语气平静,把手机镜头微微一转,对准了对面的李鸿信,“这边有位李书记,不太相信我前阵子我带队攻破虚拟币交易所的事,觉得我在吹牛。
因为工作缘由,我需要您给证实一下。”
安政委闻言,虽然不知晓具体情况。
但是显然察觉到了不对,眉头一皱,目光扫过镜头里的李鸿信。
在看到了旁边的熟人赵安国、袁怀民后,仿佛猜到了什么,微微点头算是与两人打了招呼。
随后表情瞬间严肃起来,对着镜头正色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十足的权威:
“我以西南军区政委的身份作证。
上周苏铭同志作为行动组组长,带领我部特种信息作战三队,执行‘清网’专项行动,端掉了三家为境外情报机构提供资金中转的加密货币交易所,攻破了包括币安离岸节点在内的十二台加密服务器。”
“行动全程由我总协调,战果已经上报龙都军区总部。”
“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最后一句话,安政委微微抬高了语调,目光锐利地盯着镜头里的李鸿信。
李鸿信脸上的嘲讽瞬间僵住,嘴巴张得老大,能塞进去个鸡蛋。
他呆呆地看着屏幕上的安政委,耳朵里嗡嗡作响。
真…… 是真的?
苏铭这么个大块头武夫,真的带队去搞信息作战,还真把币安的离岸服务器给攻破了?
有安政委亲自作证,这显然是真的不能再真了。
李鸿信脚下一个趔趄,连连后退几步,“咚” 的一声撞在门框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却半点都感觉不到疼。
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
完了。
这次是真的,连最后一丝狡辩的余地都没有了。
苏铭根本不是在诈他,是真的将境外的服务器都给端了。
连特种信息作战部队都动用了,李鸿信心中一万个懵逼,他很想怀疑苏铭到底是干什么的。
怎么什么都会!
而苏铭在安政委为其做完证明之后,也并未再过多解释什么。
毕竟军队干预地方事务是大忌。
只是与安政委客套几句后,也便挂了电话。
说实话,就算没有李鸿信开口质疑。
后续他也当着赵安国的面,提一下这个安政委。
毕竟这件事显然是已经捅破天了,关于他如何掌握马一民相关犯罪线索,也必然要有个合理的解释。
总不能如实讲述,怎么只晓得马一民档案的吧?
而赵安国坐在一旁,眼中精光一闪,瞬间恍然大悟。
难怪苏铭对马一民的间谍身份这么笃定,连交易细节都分毫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