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于海棠！”
外面铁门又是一声巨响，紧接着还有男人粗野的大喊。
于海棠脸色瞬间苍白如纸，浑身哆嗦着看向于莉，又看向白玲。
白玲不为所动，依然温柔的看着小朵朵和小静理。
“你别来。”
于莉深吸一口气，强压心底的恐惧，快步跟上李有为的脚步。
两人一起去开门。
门外，站着好几个人，为首大汉三十七八岁，身高大概一米八，穿着黑色搭拉扣，里面衬着白色跨栏背心，一撮胸毛傲然绽放在秋风里。
他用他的表情和站姿告诉全世界，老子非常不好惹。
双方都是一愣，眼熟啊。
李有为转头，“你去给我火柴拿来！我今儿不把这狗比胸毛燎了我不舒服！”
对面人一愣，好家伙，同行吗？看起来挺狠啊！不过怎么有点不着调呢？
就算大家都是混混儿，互看不顺眼就约个地方好好说道说道，比划比划，上来要烧人胸毛是哪儿的规矩？
“大哥，我看这人眼熟，咱、咱走吧！”
大汉后面一个小弟肩膀开始哆嗦了，他并没有想起来这个人是谁，但惨痛的回忆在提醒他赶紧跑。
“去！”
大汉瞪了他一眼，转头拱手道：“哥们儿，想划划道儿？”
“去你大爷的，臭流氓装什么英雄好汉？现在你还有机会跑，等火柴来了你可就跑不了了！”
李有为一人镇守门户，面对几人丝毫不慌，甚至还有点兴奋！
可惜区区六个人，要是六百个人他会兽血沸腾！
“哥们儿，我今儿来是提亲，咱办事得讲理，你不能不管不顾就要茬架，太失风度了！”
大汉莫名口干舌燥，越看这人越眼熟。
小弟们纷纷低头，大哥真行，跟人讲道理，谈风度了。
既然这样咱赶紧走得了，还呆着干什么？
“提亲？”
李有为使劲搓搓脸，回头喊道：“于海棠！于海棠！”
恰好于莉拿着火柴盒出来了，想先给他又想回去拦着妹妹，结果往前走一步往后走一步循环上了，卡那了。
于海棠出来了，不顾姐姐劝阻大步走到门口。
“你先解决你的事！”
李有为出门走到他们后面，包围他们！
大汉回头，一脸的难受，但又实在顾不上，前面那姑娘真行啊！
瞅着不算多绝色，但气质冷淡，天生的厌世脸能带给男人极大的征服欲。
他给小弟使了个眼色。
一个穿灰衣服的小弟往前走了一步，恭敬道：“你好，于海棠同志，您的母亲找我大哥，要把您许配给他，我大哥已经给了七十五的彩礼，您看您能不能出来和我大哥吃个饭？了解了解？”
这把于海棠难受的，明明一群混子还讲文明了。
俗话说开口不骂笑脸人，她总不能骂街把人骂回去。
“我、我...我！”
于海棠说了几个字就激动的上气不接下气，“我不想结婚，你们赶紧去把彩礼要回来！”
那小弟脸色一变，态度没那么好了，“同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这样就不好了吧！你不拿爹妈当回事我们管不着，但你不好不拿我们大哥当回事吧！”
“我、我不是不拿你们当回事！我不嫁人！我妈已经把我卖了好几次了，你们给钱之前就不会打听打听吗？”
于海棠想坚强的，但眼泪就是止不住哗哗往下淌，真让李有为说中了。
人家说她妈会变被动为主动，找那种不好惹的，结果全部应验！
小弟明显愣了，回头看向脸色已经变黑的大汉。
“于海棠，我小兄弟说的对，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就跟了我吧，哥保证让你吃香的喝辣的！”
“你干什么的？”
李有为在后面好奇的问道。
“我是...我是...我反正有饭辙！”
大汉老脸一红，虽然能弄到钱，但不适合光天化日之下说出来。
“你们继续！”
李有为心里有数了，甚至大概猜出了个大概，这年月胡同串子无非那么几种来钱路。
大汉回头，“于海棠，我只是来通知你一声，准备好介绍信，下午咱俩领证，下礼拜咱就办席！这都是我和你父母商量好的！”
“我不嫁！”于海棠大声说道。
“那我管不着，你准备吧！”
大汉转身，示意兄弟们走。
“我不嫁！我不准备！”于海棠往前跑了几步拦住他们。
还故意往李有为身边靠靠，李有为赶紧离她远点，莫挨老子，省着雷劈她的时候把他给连坐了。
于海棠惊呆了，大家起码也是个熟人吧！
李有为直摇头，不熟不熟！
“哒哒哒哒！”
于海棠被气得上下牙打架。
“我妹妹真的不嫁！你们不能违背妇女意志，我可以去妇联告你们的！”
关键时刻，于莉护在妹妹身前，勇敢的说道。
大汉笑道：“你们父母说你们不会的，因为你们去妇联告我，妇联把案子转给派出所会连他们一起抓起来！”
于莉茫然的看着他，“我父母说的？”
“是的！你们的大哥也是这么说的！”
大汉顿了顿，“于海棠，你跟了我以后就别回那个家了，没有一个拿你当人看的！”
“你能不能放过我？”于海棠咬着嘴唇说道。
“你这样的很不好找，哥哥会好好疼你！”
大汉淫笑，喉结还滚动了下。
“我就不嫁！有本事你把我绑走！”
“哈哈哈哈！”
一个蓝衣服小弟笑了，“也可以，反正有你爹妈作证你是我大哥的人，你也不四处打听打听，我大哥屌爷是什么人！”
“小屌儿！你是小屌儿？”
李有为忽然就笑了，还拍了腿一下，就说眼熟么？
“啊？”
大汉张开胳膊，拦住要上的小弟们，上上下下仔细打量眼前人。
眼前男人穿着黑衬衫，长寸碎发上还粘着草叶，慢慢和记忆中一个恐惧到深埋在心底的肮脏人影重合。
“我！你忘了？大前年在红星轧钢厂！”
李有为划燃一根火柴，这就要往前走了。
“哎呦喂！”
屌爷直接过去给了他一个拥抱，不露声色的把火柴顶灭，热情道：“李哥儿，是你啊！”
说完赶紧回头招呼，“这是李哥儿，一群跟我一样不长眼的东西！都忘了？上次李哥儿还高抬贵手放过咱们一回呢！”
“李哥李哥！”
“我就觉着您眼熟，您这气度绝了！”
“最近还好吗？还在轧钢厂吗？”
“我们想去看您，但怕您没空来着！”
“李哥，风采依旧啊，看这头发上怎么有草叶？您别动我帮您摘下去！”
几个小弟热情的围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