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猜,你妈会不会把你许配给别人收彩礼?怎么?天底下除了杨为民就没别的男人了?”
李有为一语道破朴素却又穿透人性的事实,只要参透人性的丑恶,未来许多事根本算不上天机,最简单的推演就能预测出来!
于家姐妹又愣了。
“我这么优秀......”于海棠喃喃自语。
“你优秀个屁,你以为你还是广播员呢?刷标语什么时候成优秀工种了?”
“你!你你你你!”
于海棠忽然飙泪,伤疤被人撕开了,疼死了。
“有为哥!你别搭理她就行了呗!”
于莉心疼妹妹,又怕得罪李有为。
“姐?”
于海棠泪眼朦胧。
于莉低头不语,又成了风箱里的耗子,就不该插嘴的。
“李有为,你说的对,我现在是不优秀了,但我也不愁嫁,愿意花彩礼娶我的人照样很多!”
于海棠倔强的抿着嘴,不是广播员起码还是高中毕业生,现在厂里都拿高中毕业生当储备干部培养。
别看她现在刷标语,但那只是科里在磨她的性子,不可能让她一直干那个。
“你妈在你身上最多还能赚一百,然后你就真要愁嫁了!”
“为什么?”
“因为你妈这种行为其实是骗彩礼,虽然你会还上去,但久而久之你名声就烂大街了,谁还敢娶你?”
事关名声就是大事,李有为也收起了笑容。
这年月每个人的活动区域就那么大,认识的人就那么多,为什么有的年轻女同志被人猥亵后,宁肯忍气吞声也不敢报案?
怕的就是传遍四周,以后嫁不出去!
于海棠呆呆的看着他,“你瞎说,我妈能不知道这个?她会忍心亲手让我嫁不出去?”
“能!”
李有为直接扎心,问个屁呢,都从杨为民手里又借走五十呢!
说是借,其实人家压根没打算自己还。
“你!”于海棠指着他。
“啪!”
李有为拍开她的手指,“你指谁呢?这件事里我是祸害你的那个人吗?不知好歹!”
说完,他推开于莉,骑着她的自行车走了。
“海棠,这事儿不好办了!”
于莉挽住妹妹的胳膊,又小声嘀咕一句,“你对你姐夫态度好点,人家这回没说错。”
于海棠没还嘴,小声说:“我就是习惯了和他顶嘴。”
于莉笑笑,顶嘴,还是岁数小啊,把自己当小孩儿。
“姐,这可怎么办?咱妈不至于真四处给我招亲然后收彩礼吧!”
如今岁月艰难,彩礼一说在很多人家之间已经淡化了,一般都是象征性的。
但如果于母明码标价,照样有不少人上门求亲!
某种程度来说,于海棠确实是优秀的。
“姐现在也一脑子浆糊,咱先看看吧,今晚先把杨为民的钱还了再说!”
于莉有些心力交瘁,这事看不见头儿了。
两人边走边说话,说到最后都沉默了......
......
另一边,钳工车间。
李有为溜溜达达进去,一眼看见贾东旭弯腰蹬腿,使劲儿拉一个装着大齿轮的板车。
在机械化落后的年代,工人真遭老罪了。
那一个大齿轮好像是传动组上的,一个两三百斤,俩就是四五百斤、五六百斤。
凭一个板车拉,真要人命!
“撇子,东旭怎么好像认命了?”李有为走到旁边。
“好像真是,我一直盯着,就等他偷懒的时候骂街,但他没偷懒!”
郭大撇子有点忧愁的看着前面佝偻的背影,难道真给教好了?那这徒弟就没劲了啊。
“李哥儿,他变了,上次当我师父徒弟,他想方设法偷懒,这回像是换了一个人!”
“是啊,以前他上班第一件事就是去求易师傅,今儿也没去!”
“看见易师傅都没说话呢!”
“大爷的,过几天再学好啊,我们还没报仇呢!”
郭大撇子的几个徒弟忿忿不平,虽然有报仇心,但他们也是朴实的工人,不至于无事生非找贾东旭麻烦。
“有为,你怎么看?”
“我也没闹明白,东旭怎么好像受了什么刺激一样?”
李有为朝着远处看看,易中海正罕见的指导年轻工人干活儿,旁边一圈人围着听。
八级大工最顶级的地方在于,他们会的东西书本上都没有,哪怕是对一个很普通工件加工,人家也干的和一般人不一样。
他的一句话,很可能就会让一个年轻人少走弯路,快速进步。
李有为没有打扰老易同志教学,毕竟这是正事。
等他教完了,李有为才尾随在他身后。
“有话说!”
易中海没回头,身后脚步非常非常轻,敢这么鬼鬼祟祟跟着八级工的,也只有小徒弟了。
“师父,东旭今早去求你了吗?”
“没!这小子应该是开窍了,知道发愤图强了!”
易中海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还有点欣慰。
“能吗?”
李有为挠挠头,“难道狗改得了吃屎?”
“能啊,你以前傻乎乎的,现在猴精猴精的,这不就是像你说的那样了吗?”
“哎?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师徒俩大笑,旁边人看的有点眼晕,师徒俩相处方式绝了!
没有热闹看,李有为就不爱呆了,索性回小酒馆后院和徐慧真喝酒了。
时间转眼过去个把礼拜,他终于不戴帽子了,后脑勺头发长出来了。
傍晚,他在好兄弟家蹭饭之后,溜达去第四进院。
北方的深秋总和凋零相关,娄晓娥颇有小资情调的小花圃被一场秋雨砸的鸡零狗碎,刘英的小菜园里作物被收干净了,也只剩残败的藤蔓。
李有为琢磨上了,老阎家一年四季常青,得去研究研究点冬天冻不死的盆景!
于莉和于海棠挽着袖子在井边洗菜,叶静文和英子拿铲子铲辣椒,说着放屋里看看能不能果冻,娄晓娥抱着宝贝女儿坐在摇椅上晃悠,手时不时盖住小娃的眼睛再拿开,还伴随着哇~哇~的哄孩子声,小朵朵咯咯咯咯笑个不停。
王小蒙今天来了,正在红着脸切豆腐,她没有遗世独立般清冷的气质,但有小家碧玉的安宁和羞涩,见李有为来了,刀一斜切手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