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刘海中怔怔的看着他，马上又说：“老易这么大人了，吃不出来里面搀生的了？”
李有为道：“刘主任......”
“什么刘主任，叫二大爷！”
“二大爷，就贺小夏那手艺，还您吃也吃不出来搀生的了！”
“为啥？”
“味素放的多，盐也多，遮住了。”傻柱说道。
“她为什么要毒死你师父？”
“家产啊，我师父有点底子呢！”
这方面李有为是真佩服，老易工资九十九，再加上补助啥的，每个月快一百二了。
虽然李有为在易中海结婚那次挖了大坑，让他伤了元气，但这么长时间以来，人家早就缓过来了。
“家产？你师父每个月一百多的收入，他活的时间越长，将来东旭继承的越多，为什么这么着急弄死他？”
现在的刘海中就是之前的傻柱，俩人问出的问题几乎一模一样。
这也是正常人思维，易中海就像是一只不用喂养却总能下很多蛋的神奇母鸡，正常人在没有饿死的风险下，一定会好好守着这只鸡，生怕它死了，更别提杀鸡取卵了。
“这是人性的一种，希望钱财落袋为安，免得夜长梦多！”
李有为仰望天空，孤零零的几颗星星镶嵌在黑色大幕里。
“至于吗有为？”
刘海中苦着脸，这么大岁数被上课了。
“二大爷，你可以把人心看成最善良的东西，也可以把人心看成最恶毒的东西！”
李有为想起鲁迅的那句话，意思是可以以最恶毒来形容人心，只是冷不丁没想起来原话怎么说。
“但这恶毒的也太没脑子了！”
刘海中基本信了，易中海最近总是跑肚拉稀，瘦了起码十斤。
“有为，我知道你和一大爷有仇，但你能看着他被害死吗？”傻柱小声问道。
李有为扫了他一眼，没说话，那有什么不能的？
“有为，你劝劝你师父啊！”
“我早就告诉他了，他不信啊！”
“为啥不信？”
“为啥信？”
“你嘴巧啊！”
“你们都不懂我师父的心态。”
李有为领着人往外走，“我师父现在的心态就是，活着行，死了也行！
他不是用命试探贺小夏，是不愿意相信贺小夏会害他，那他刚有的一点指望就没了。
所以他愿意这么浑浑噩噩过日子，要是没事最好，死了也就死了。”
刘海中和傻柱都听傻眼了，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听明白。
“走吧，回家睡觉吧！”
到了厂门口，李有为挥挥手。
两人走了。
路上，刘海中道：“傻柱儿，能吗？”
“我的二大爷，我也听的迷迷糊糊，但有为在大事上从来不骗咱俩！而且他看事看人比我透多了。”
傻柱哭丧着脸，太邪恶了，人怎么能这样呢？
“唉......”
刘海中仰天长叹，找机会得劝劝老兄弟。
另一边。
轧钢厂，医务室。
李有为走进输液室，只见易中海仰面朝天的躺着，用三个字来形容他现在的状态，魂儿没了。
李有为趴到旁边病床上，让刘大夫帮他上上药。
“体格真不错！”
刘大夫一边上药一边说，换一般人估计还浑身绑着白布呢。
“还行。”
李有为随口支应了句，又说：“师父，信了没？”
易中海没说话。
“师父！”
“师父？”
“您再不说话，我去安定门医院找车来拉您啊！”
“混账！”
易中海苦笑一声，可别提那茬了，那真比死了还难受。
“信了没？”
“我没法信，这不合理啊！”
“什么叫合理？当初我明明快和淮茹结......刘大夫，行了，我跟我师父聊会儿。”
“好好。”
刘大夫正好也上完药了，伸手扇了扇，出去带上了门。
“当初我明明快和淮茹结婚了，您强力推荐您大徒弟，这合理吗？”
“不合理。”
易中海闭上眼睛，他不曾后悔过，因为他是个心智坚强、坚定的男人。
但他也曾问过自己，如果时间倒流重来一次，自己是不是还会做那件事？
犹未可知。
“那就得了呗！您这是遭报应啦！”李有为感慨连连。
“为师想托付你一件事。”
易中海扭头，看他满背血痂，忽然笑了笑。
“哈哈哈哈，心里是不是一下就舒坦了，是不是在想你也有今天？”
“有点这个意思。”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师徒同时大笑，独特的相处方式，有时候其实挺愉快的。
“说吧师父，托付我啥？”
“我要是意外死亡，把我遗产一分为四，第一份留给傻柱，让他帮我给老太太养老送终。
第二份留给厂里的互助会。
第三份留给你，你以自己的名义交给你师娘......”
说到这，易中海眼圈红了，少年夫妻老来伴，夫妻风雨浮沉三十年，结果稀里糊涂就结束了，终究没混成老来伴。
这种遗憾刻骨铭心，有些东西只有失去了才知道珍贵，有些人只有离开了，留下的那个，才知道身边的位置只属于那个人。
人走了，身边位置就彻底空了，谁也没法填上。
李有为点点头，合理，“第四份呢？”
“第四份？是留给......”
易中海故意停顿，微笑着看李有为，憋死你个龟孙儿。
“留给秦淮茹的，这有啥想不明白的？”李有为撇撇嘴。
易中海一愣，“你怎么知道？”
“我感觉，您可能在十几年前就预感贾东旭不会给您养老，但预感秦淮茹会给您养老，所以才没良心的帮贾东旭截胡！对不？”
“对！”
易中海回答的很痛快，心里莫名涌起一股子舒畅，说到知心人，还得是小徒弟！
“十几年来，秦淮茹对您和师娘真不错，如果她没和东旭离婚，应该会给您养老送终！这是您这辈子唯一确定能给您养老的人，死后当然要给人留点东西。”
“通透！”
易中海长长呼出一口气，基本他说的就是他心里想的。
“能答应我吗？我要是死了，帮我办这件事！”
“不！我能全给贪了，请相信您小徒弟的能力！”
李有为笑嘻嘻，老家伙，还交代后事？死是那么容易的事吗？
就算真死了，也必须让他死不瞑目！
“你肯定在想，老家伙想死？你就算死了也必须死不瞑目！”
“哈哈哈哈！师父您懂我啊！”
“哈哈哈哈！”
师徒俩笑声回荡在输液室里，窗外天空残云隐去，明月高悬，亮堂堂的照着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