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连夜赶路,马不停蹄的冲到盘龙城,直奔表哥以前住的地方。
这一路折腾下来,公子已经不像样了,眼珠子上全是红血丝。
脸上身上一层土,整得跟个土驴一样。
他不敢停,更不敢往坏处想,只能一边在心里祈祷事情不要往最坏的地方发展,一边拼了命的赶路。
越靠近表哥的住处,公子心里就越慌,直到勒马停下时,心里才松了一大口气。
大门外干干净净,没有白幡,没有挽联,也没有搭灵棚,半点办丧事的样子都没有。
公子终于放下心来,心说表哥这个逆子果然又在骗他爹了。
待会就把他拉出来,拴在柱子上弹他老二。
被摆了一道的公子心里憋着气,也不用手敲门了,直接上去就用脚踹。
很快,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开门的,是个矮瘦的年轻人,看起来脸色不太好。
公子仔细看了两眼,才认出来,是表哥的手下白羽。
公子还没开口,一眼就先看见了白羽胳膊上的黑色袖套。
他心里咯噔一下,血直接从头顶凉到脚后跟。
视线越过白羽肩膀看向里面,才发现院子两边摆满了白色花圈!灵堂两边挂满白色挽联!
索命真的死了!?
公子直接懵了,脑子好像要炸了一样,眼前阵阵发黑,差点瘫倒。
一路上所有的侥幸,所有的自我安慰,在这一刻已经成了笑话。
他一把推开白羽,跌跌撞撞地冲进去。
空气里全是纸钱和香燃烧的味道。
大厅里有人在铁盆里烧纸钱,烟雾袅袅,光线很暗,两根白蜡烛在灵前静静燃着。
两边站着很多人,公子一眼看过去,就认出了好几张面熟的脸。
张老狗和陈风胳膊上都有黑色袖套,垂手站在那里,低着头,一声不吭。
在他们两个旁边,是连夜从古林赶过来的秦武和红鸡,也是一脸严肃。
公子目光越过他们,往后看。
后面还站着一大帮子人,全是生面孔。
一个个腰板挺得笔直,不用问,也知道都是追风楼的同僚。
公子把两边的人都看了一遍,却唯独没有看到表哥。
按理来说,出了这样的大事,他这个盘龙城的驻点队长不可能不在这里主持大局。
公子心里的火气涌上来了。
他要找表哥问个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索命是怎么死的!
当他视线扫过灵案的时候,脑子一僵,所有的话卡在嗓子里,喊不出来了。
灵案上,两块灵位并排立着。
左边那块写着:义兄索命之灵位。
右边那块写着:义兄表哥之灵位。
灵案后面,两口厚重的黑漆棺材并排摆着,上面盖着白布。
两口棺材!两块灵位!
公子脑子彻底炸了,眼前一黑,觉得天旋地转。
一瞬间,有种剧痛从心口炸开,顺着血脉直冲头顶。
他咬牙想撑住,双腿却已经开始发软,浑身脱力。
“哇……”
一口滚烫鲜血从他嘴里喷出来,洒在青白的地砖上。
眼前的灵位、烛光、人影,都在开始模糊、扭曲、褪色。
大厅里响起一片惊呼。
红鸡和秦武冲过去的时候,公子已经仰面摔翻在地,不省人事。
公子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屋子里光线很暗,只有桌上点了一盏油灯,昏昏黄黄的光,勉强把房间照亮。
他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床上,身上盖着被子。
嘴里又干又苦,依稀还记得灵堂里那口喷出去的血。
靠墙的一条榆木长凳上,坐着三个人,都在默默的抽着烟。
听见床上的动静,三个人同时把头抬了起来,六只眼睛齐刷刷看过去。
公子眨了眨眼,视线好一会儿才对焦,终于认了出来。
是秦武,红鸡和张老狗。
他浑身酸软,挣扎着想坐起来。
红鸡把烟屁股扔在地上,用脚踩灭,走过来拿枕头帮他靠在腰上。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话,是公子问的,却没有人回答他。
秦武盯着地面,张老狗一口一口的抽着烟,好像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屋子里沉默了很久,红鸡欲言又止,摸了一根烟给公子。
公子看都没看,直接拍开,大吼起来。
“我只想知道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秦武深深吸了一口烟。
“他们两个死了,你也看见了。”
“说点我不知道的!他们怎么死的!”
公子现在正在气头上,逮谁骂谁。
秦武当然也知道对方现在心里很难受。
“具体的经过,只有那帮巡检处的家伙才知道,他们是和表哥一起出去执行任务的。”
公子咬牙切齿。
“巡检处的人呢?”
一直没说话的张老狗终于开了口。
“他们回去了,这会儿估计已经睡了。”
公子才不管这些。
“把他们叫过来,我要问清楚索命和表哥是怎么死的。”
三个人都没有动。
公子一看这种情况,直接掀开被子就要爬起来。
“不叫就算了,我过去问!”
床边的红鸡却一下按住了他。
公子抬头瞪着红鸡,眼里全是红血丝。
“你干什么!?”
“索命和表哥是不是你拜把子的兄弟?”
“现在他们死了,我去搞清楚真相你也要拦着我!?”
红鸡没有说话,转头看向秦武,好像是在征求对方意见。
良久,秦武点了点头。
得到许可,红鸡才终于开口。
“……不用去问了,大概的经过,在你来之前,我们已经问过了。”
公子呼吸都快了三分,迫不及待。
“快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