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云同市,董远方连续处理两天积压下来的公务,便正式向省委递交申请,请假三天。
此前他早就和温清沅说好,要赶在清明前夕,一同回一趟济水市老家。
一来,要去祭拜对自己有提携之恩的方大哥;二来,也想正式带着温清沅,和家里父母、姐姐见面,同时见见晋鹏、周涛这些年少时的老友。
车子一路驶回济水老家。
见到温清沅的那一刻,董远方的父母又惊又喜。
当初董远方和隋若云离婚,还是二姐辗转告诉两位老人。
消息刚传来的时候,老两口心里满是埋怨,惋惜一段婚姻就此落幕。
可日子久了,也渐渐想通透,两家原生家庭鸿沟太深,强求在一起,两个人都过得煎熬,心底也就慢慢释怀。
如今听说温清沅父母只是普通退休职工,本人既是医科大学老师,又在附属医院出诊行医,踏实安稳,品性端正,老两口打心底里满意,忙前忙后地张罗晚饭,笑意就没从脸上落下去。
晚饭热热闹闹吃完,到安排住宿的时候,一家人犯了难。
这套房子是二姐早些年帮忙置办的小三室,董远方常年在外任职很少回来,父母大多时候还是住在山上的老宅院。
其中一间卧室长期堆放杂物,被改成了仓库,仓促之间根本来不及整理打扫。
屋子里气氛稍稍有些尴尬。
“妈,没事,夜里气温也不低,我就在客厅沙发凑合一晚就行。”
董远方开口解围。
谁料素来内敛文静的温清沅,轻轻拉了拉董远方的衣角,脸颊泛红,压着声音低声说道:
“我已经是你的女朋友了,难道我们不能住一间吗?”
董远方抬眼看向她,眼底一亮。
更让他激动地,还在后面。
夜深人静,一室灯火柔和。
这一晚,两个人彻底交付彼此,温清沅半生内敛,至此全然向董远方敞开。
一夜缱绻,二人的关系,也跨过了最重要的一道界限。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董远方早早醒来,看着身旁还在熟睡的温清沅,心中满是踏实。
尤其是那一抹红花,写满了纯真。
半生宦海浮沉,见过无数虚与委蛇,勾心斗角,只有在这样的时刻,才真正卸下满身重担。
等温清沅醒过来,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羞怯。
走出卧室,看见正在打扫院子的董母,耳尖一下子又红透。
董母阅人无数,瞧着姑娘的神态,心里什么都明白了,只是不动声色,笑着递过来温热的早饭,眼里满是认可。
翌日清晨,晨光温润,山间清风徐徐。
吃过早饭,董远方收拾好提前备好的祭品,牵着温清沅的手,一同驱车前往郊外墓园,祭拜方志平。
方志平是董远方亦师亦兄的大哥。
每逢回乡,祭拜方大哥,是他多年雷打不动的习惯。
青石墓碑干净肃穆,芳草萋萋。
董远方蹲在墓碑前,细细擦拭碑身尘埃,将祭品一一摆好,缓缓诉说这一年多来的经历。
从云同煤炭整合的艰难破局、旧案的隐秘推进,到城市转型的步步布局,再到京都奔波争取的各项重大项目,桩桩件件,娓娓道来。
话语最后,他侧身看向身旁安静伫立的温清沅,眉眼温柔,郑重介绍道:
“方大哥,今天我带了女朋友过来。她叫温清沅,善良通透、心性纯粹,往后余生,会陪在我身边。您放心,我往后会好好生活、踏实做事,不负您的期许。”
温清沅静静伫立,微微躬身致意,眉眼温婉,举止得体。
祭拜完毕,董远方找到守墓的方大嫂,悄悄留下一笔丰厚钱款,再三叮嘱她保重身体、安稳度日。
做完这一切,他才深深看了一眼墓碑,带着温清沅缓步离开,心中满是感念与释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