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德福推开车门下了车,刘道长跟在后面。
他没理那几个村民,径直走进村委会的大门。
陈有财连忙走上前。
他也知道这陈德福是来干什么的,脸上带着微笑,说道。
“哎呀,陈总,你今年回来了啊,怎么样,你爹妈那个坟的事情,我一直帮你看着呢,草每年都让人去拔,你放心了吧。”
陈德福下车,走到陈有财身边,握了一下,力道不大,但姿态是居高临下的。
“支书啊,今天有件事要麻烦你。”
“我看中了一块地,就在我爹妈坟旁边,想把我家祖坟修一修扩一扩。”
“但那块地现在让一户人家,我跟他们好好商量,他们不领情。”
“你是村里的老干部,这一亩三分地你最有发言权,你去帮我跟他们说说,让他们把地方腾出来。”
“放心,不让支书白跑腿。”
周有财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伸到半空的手往回缩了两寸。
“德福啊,你说的那个地方,是不是陈旺生家的祖坟?”
他一边说一边偏头往山坡方向瞟了一眼,见陈德福点了点头,手帕攥在掌心里来回搓。
“那地方有什么好的,没什么好的吧,而且旺生一家在那里都很久了,都是符合规定的,这事要是没个说法,怕是不太好办。”
“有什么不好办的?”
陈德福反问道。
“村里的事,不就是你一句话的事?”
“而且,我这次回来,可是打算捐助一下咱们村的,你看看,这个村委会都多破了。”
“这件事情办成了,我就给咱们这个村委会重新装修一下。”
现在陈德福为了能迁坟是什么都可以做出来。
没来之前,道士说几句话,他就心动了。
而且这次来了之后,道士说的那些,正中他的心。
他是一个商人,就是看重钱。
要是在这方面投资一百万,然后风水回报自己几千万,那这钱花得值。
就不说这么多倍了。
投资五百万,能回来一千,都是好的。
陈有财把手帕塞回口袋里,他看看陈德福,又看看旁边那个面无表情的道士,把掉了一颗扣子的中山装领口往上拉了拉,犹豫了很久才点了点头。
“那就去说说,我陪你去说。”
他毕竟是不太了解陈旺生家里到底是什么情况。
因为陈旺生一家不怎么回老家的。
特别是在外面上班,基本都不回来,他们的祖宅可都快成危房了。
不过他的支书,还是有些了解房子的事情。
陈旺生来问过现在做房子是什么政策。
看样子今年是要动工的。
这个时候刘道士在边上捋了捋胡子,说道。
“先不着急,现在去跟晚点去都差不多。”
“我现在想了解一下,这陈旺生整个家族现在的构成。”
其实陈有财是不方便说的。
但是也抵不住陈德福现在的威压。
“他们家现在陈旺贵是老大,家里蛮有出息的,也是我们村里少有的大学生。”
“娶了一个高官的女儿,现在的情况是非常好了。”
听见这话,刘道士眉头轻皱,问道,“今天我们在那里看到的那个小男孩,不像是结婚了。”
陈有财想了想,说道,“你看到的那个应该是旺生的崽。”
“陈景,也是读大学,还是一个很好的大学。”
“现在应该是读大二。”
刘道士继续问道,“那这个陈景,考大学很顺利吗?”
说到这个,陈有财摇头道,“之前旺生的儿子一直成绩不好,两口子都愁死了,结果不知道怎么的,一下就考上大学了。”
“这个大学总不能买成绩吧。”
或许能,但是陈景这样的家庭肯定不行。
刘道士看向陈德福,没说话。
但是眼神当中传输了一种意思。
陈旺生家的那块坟地,真不错。
就连成绩不好,都能考上大学,这不是风水好还是怎么的。
陈德福是更加相信那块地更好了。
“我就看出来了,那个陈景的面相,很不错,我没有他的生辰,不好算。”
“但是,这块地是非常不错的。”
陈德福直言道,“那我们现在过去。”
此时大姑家的堂屋里,一张老式的八仙桌被拉到了正中间,桌上铺着一次性塑料桌布,已经摆了七八个菜。
蒜苗炒腊肉,红烧鲫鱼,清炒油麦菜,土鸡炖蘑菇,还有一大盘早上现蒸的青团,热气腾腾地冒着白雾。
大姑在厨房里还炒着最后一个菜,锅铲碰铁锅的声音叮叮当当响,油烟从厨房门缝里往外窜。
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混合了猪油,酱油和柴火灶烟气的味道,陈旧的木头房梁上挂着一盏度数不高的灯泡,光线昏黄但让人觉得踏实。
陈旺生坐在八仙桌靠里的位置,手里端着一杯茶,茶是他自己带来的,大姑家的茶叶他喝不惯。
大伯陈旺贵坐在他对面,手里捏着一根烟,没有点,只是在手指间转来转去。
二姑和三姑坐在条凳上,二姑正拿筷子把菜往每个人碗里夹。
小姑姑则是有些担心。
“这陈德福,在镇上认识的人不少。”
“听说是镇派出所那边有人。”
“村里的干部看到他也要给面子的。”
二姑把筷子往桌上一搁,压低声音但压不住心里的火。
“他有钱不假,可咱也不是好欺负的。”
“当年他爹妈下葬的时候,还是咱大哥帮他张罗的,现在他儿子发达了,反过来咬咱一口,这叫什么道理?”
“恩将仇报也不过如此。”
大伯陈旺贵一直没怎么说话,把手里那根烟在指间转了又转。
“小雨马上就到,别担心这些事情。”
陈旺贵把这根烟往耳朵上一别,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行,等小雨来了再说。”
“这件事不是靠吵架能解决的,陈德福这种人在镇上混了这些年,最怕的不是你跟他硬碰硬,而是你把规矩摆出来。”
“小雨在单位里就是干这个的,他懂。”
没过多久,门口传来汽车熄火的声音。
陈雨推开堂屋的门进来,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领口拉得很整齐。
他先跟几个长辈打了招呼,然后自己拉了把椅子在陈旺贵旁边坐下,接过陈旺生递来的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抬头看着屋里的几个长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