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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都市言情 > 沉浮录! > 第35章 渡船游江归家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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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春生带着朱文沁沿着坡道往下走,一直走到坡道底部的三角区域。

眼前朝东是一条长长的江滩,一条长长的砂石带连接着江边和慢坡上面的挡土墙基础,周永昌的人正在忙碌。三角护坡的施工已经全面展开,几十个人分散在近一千平方米的作业面上——有的在砌石头,有的在拌砂浆,有的在搬运材料。阳光照在他们身上,照在那些铁红色的石头上,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朱文沁挽着江春生的胳膊,好奇地打量着这一切。她对江春生所干的一切都感到新鲜,都感兴趣。

两人走到江滩边缘,站在离江水很近的石块上。朱文沁正想问点什么,忽然听见一阵沉闷的汽笛声。

她扭头看去,一艘巨大的汽渡船正缓缓靠岸。

那是一艘足以容纳三辆大货车并排的渡船,甲板上已经停满了各种汽车——解放卡车、拖拉机、三轮车,还有几辆大客车,密密麻麻挤在一起。船身吃水很深,显然装得很满。船头慢慢靠近坡道底部的混凝土斜坡,随着一声钝响,稳稳地靠上了岸。

跳板放下来,车辆开始依次下船。发动机的轰鸣声、刹车的气阀声、工作人员的哨子声,混成一片。

朱文沁看着这一幕,忽然心血来潮,转头对江春生说:“春哥,我们能不能上船去,到长江上溜一圈,再跟船回来?”

江春生愣了一下,看了看手表——下午三点过十分。

他在渡口干了这么久,对渡船的运行规律早就摸清楚了。现在这个季节,水位低,渡船一个来回大约一个小时左右。如果现在上船,跟船去一趟,再跟船回来,差不多四点半前能回到北岸。

他看了看朱文沁那双期待的眼睛,又想了想自己这段时间确实忙得没时间陪她,心里一软,点了点头:“行,我陪你去玩一圈吧。”

朱文沁高兴得差点跳起来,拉着江春生就往渡船那边走。

两人走到上船口,一个穿着深蓝色工作服的中年男人正站在那儿指挥车辆。他看见江春生,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认出来了,热情地打招呼:“江工!怎么有空来船上?”

江春生笑着点点头:“张师傅,女朋友今天休息,想上船看看长江,坐个来回。”他如实的说道。

张师傅连连点头:“好好好,上船上船。江工,外面风大,你们可以去顶推驳船船舱里坐坐,那儿暖和。”

江春生看看与汽车驳船连为一体的顶推驳船摆摆手:“不用不用,就在这大渡船上站会儿就行了。谢谢啊。”

张师傅又叮嘱了一句:“那你们站里边点儿,别靠栏杆太近,风大浪急的。”

江春生点点头,带着朱文沁汽车驳船中部走去。

汽车驳船真大。甲板宽阔,三辆大卡车并排停着还绰绰有余。船上已经上满了车,工作人员正在指挥最后一辆车上船。边上顶推驳船的发动机突突地响着,排气管冒着淡淡的烟。

江春生带着朱文沁穿过车缝,走到渡船中部的外侧栏杆边。这里视野开阔,既能看见船上的车流,又能看见宽阔的江面。

朱文沁趴在栏杆上,兴奋地四处张望。

很快,最后一辆车上了船。工作人员收起跳板,解开缆绳。船身微微震动了一下,发动机的轰鸣声变大,渡船缓缓离开岸边,驶向江心。

船一离岸,江风立刻大了起来。十一月的江风,带着潮湿的凉意,吹得人衣袂飘飘。朱文沁缩了缩脖子,江春生伸手把她拥进怀里,用身体替她挡风。

朱文沁靠在他怀里,仰着脸看着天空。天蓝得透亮,几缕白云懒洋洋地挂着。阳光洒在江面上,波光粼粼,像撒了无数碎金。

“春哥,你看江面上,好多光,一闪一闪的。”朱文沁指着江面说。

江春生点点头:“太阳照着,可能这就叫‘浮光耀金’吧。”

渡船越走越远,北岸的景物渐渐变小。堤坝、坡道、那些临时棚子、还有正在施工的工地,都缩成了一条模糊的线。对岸的景物则越来越清晰,能看见那边的堤坝,堤坝后面的树,还有更远处隐约可见的村庄。

朱文沁兴致很高,一直叽叽喳喳地说着眼前的江景。她说江面真宽,说江水变清了,说那些船真有趣,说远处的松江的城市轮廓真好看。江春生听着,时不时应一句,心里却涌起一阵愧疚。

这段时间,他确实太忙了。忙得连给她打个电话的时间都没有,忙得让她一个人担心、一个人流泪。现在看着她这么高兴,他心里既欣慰又难过。

“春哥,你看那边!”朱文沁忽然指着上游方向,兴奋地喊起来。

江春生顺着她的手指看去——上游不远处,江心位置,有一个巨大的沙洲。沙洲呈长条形,顺着江流的方向延伸,目测有好几百米长。沙洲上什么也没有,只有最高处隐约可见几丛枯黄的芦苇。

“好大一个岛!”朱文沁兴奋得脸都红了,“春哥你看,那上面一定很好玩!要是能上去就好了!”

江春生笑了:“那不是岛,是个大沙洲。长江进入汛期,沙洲就全被淹没了,只有枯水期才露出来。上面什么也没有,就那几根芦苇。”

朱文沁有些失望:“什么都没有啊?”

江春生点点头:“什么都没有。沙子、石头、芦苇,别的没了。”

朱文沁看了那沙洲一会儿,又问:“那能上去吗?”

江春生说:“能是能,得有船。不过不知道上面的沙子是不是松的,踩上去会不会陷。等哪天水位再低点,沙洲再大点,我们可以找个船上去看看。”

朱文沁担忧般的问道:“能找到船吗?船小了会被江水打翻吧。”

江春生将朱文沁朝自己怀里拥紧了一下, “是的,要大一点,自带动力的船才行。”

汽车渡船继续前行,江风越来越大。朱文沁靠在江春生怀里,看着江面发呆。江春生拥着她,看着远处的沙洲,心里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个沙洲,他以前听人说过,是长江泥沙淤积形成的。每年汛期被淹没,每年枯水期又露出来。上面的沙子又细又干净,以前还有人上去挖沙卖钱。后来长江修防处禁止了,说是破坏江床。

他正想着,渡船已经靠近南岸了。

南岸的码头比北岸码头要大多了,宽度足有五十米的混凝土坡道延伸进江里,十分气派。码头的坡道上停着一些等过江的车,还有一些看热闹的人。汽车渡船慢慢靠岸,跳板放下来,北岸过来的车辆开始有序下船,汽车驳船越浮越高,随后南岸的车开始上船。

朱文沁看着那些车来来往往,觉得很有趣。她问江春生:“这些车都是去哪儿啊?”

江春生说:“这些车有的是搞货运的,你看,还有很多长途客车。这条路是207国道,非常繁忙。你看,这边的码头就建的很大很壮观,因为江南这边,这一带都是北闸的分洪区。想建多大都行,江北可就难啦。”

他突然想起了三年前和老田一起去北闸外调时的情景。

朱文沁点点头,不容他多想,又接着问:“那为什么不修座桥呢?”

江春生笑了:“修长江大桥的投资巨大,还要经过国家层面的认证和审批。再说,这里是荆江大堤,修桥得考虑很多因素。——或许若干年以后可能会修吧。”

两人在船上待了十几分钟,南岸的车装完了,汽车渡船又掉头往北岸开。

回去的路上,朱文沁依然兴致勃勃,但江风更大了,她有些冷,整个人缩在江春生怀里。江春生把她抱得更紧了些,用自己的体温给她取暖。

四点多一点,渡船回到了北岸。

两人下了船,站在坡道底部。朱文沁回头看了一眼那艘汽车渡船,余兴未了地说:“长江上真好玩。要是能到那个岛上去玩,就更好玩了。”

江春生笑着说:“以后有机会的。”

两人沿着坡道往上走,走到料场边上,正好看见于永斌那辆白色的面包车开过来,停在临时工棚旁边。

于永斌从车上跳下来,看见他们,笑着招手:“老弟,弟妹,正好正好,上车吧!”

江春生对朱文沁说:“你先上车,我去跟李同胜交代一下。”

朱文沁点点头,先上了车。江春生快步走向上面的临时办公室,李同胜正在里面整理资料。

“李同胜,”江春生说,“我晚上回家一趟,明天早上就来。工地上的事你多盯着点。三角护坡那边,按计划推进就行。安全第一。”

李同胜点点头:“放心,你去吧。”

江春生又交代了几句,便走出办公室,上了于永斌的车。

于永斌发动车子,沿着堤上路往临江方向开。江春生和朱文沁都坐在副驾驶座,挤得很紧。朱文沁坐在外侧,兴奋的问江春生:“春哥,晚上我们去哪儿?去我家吃饭还是去你家吃饭?”

江春生想了想:“我已经有一个多月没回家了,还是先去我家吧。明天晚上再去你家。行吗?”

朱文沁点点头:“行。”

“老弟!”于永斌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轻轻扒拉了一下江春生的胳膊,“前两天我和福建晋江介绍的那个买旧设备的浙江人谈过以后告诉你等他回消息的事。刚刚下午回消息来了。”

江春生看着他:“哦?对方怎么说?”

于永斌说:“说是全部旧设备打包,两万块。问我们同不同意。”

江春生想都不想,直接说:“你决定。”

于永斌笑了:“我就知道你要这么说。行,那就两万,全卖给他们了。把这些破旧设备处理了,在我们还没有准备好搞生产前,把空下来的厂房租给福建那两个家伙,一年还可以多三万块钱收入,挺好的。”

江春生点点头,没说话。

朱文沁在一旁开心的说:“于大哥真厉害,好会做生意。跟你合作真好,不操心都有钱赚。”

“这不都是被你春哥逼的吗?”于永斌笑着回应,紧接着又说:“对了,老弟,什么时候去治江李大鹏那儿一趟。”

江春生想了想:“后天吧。我明天把工地上安排一下,后天我们上午就过去。”

于永斌点点头,隔着江春生看了一眼朱文沁,说:“弟妹,明天下午,我家志菡要把‘永春实业’的财务账移交给你。你有时间吧?”

朱文沁点点头:“有时间。明天下午几点?在哪儿?”

于永斌说:“明天下午就在你们银行吧。我正好要去取点钱出来,顺便把账本带过去。”

朱文沁说:“行。那我在单位等你们。”

“另外,你要把账上的钱取五万现金出来,交给你的春哥。后天我们去治江,把这笔钱还给李大鹏。”于永斌道。

“哼!到我手上就花钱,划不来。”朱文沁俏皮的噘噘嘴。

“后面会有进账,有你开心的时候。”于永斌笑道。

三人在车上谈完工作,车子也进了临江城区。

从渡口开车过来,三十多分钟就到了。于永斌把车开到交通局宿舍区门口停下来。

江春生和朱文沁下了车,跟于永斌道别。于永斌掉头开着车走了。

江春生和朱文沁走进宿舍区。

两人爬上三楼,江春生掏出钥匙,打开门。

门一开,一股饭菜的香味扑鼻而来。客厅里,父亲江永健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听见开门声,抬起头来。

看见江春生和朱文沁,江永健的眼睛亮了,放下报纸站起来:“春生回来了?文沁也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朱文沁乖巧地叫了一声:“叔叔好。”

厨房里,母亲徐彩珠听见动静,拿着锅铲就出来了。看见儿子和准儿媳,她高兴得眉开眼笑:“哎呀,春生回来了!文沁也来了!快坐快坐,我正做饭呢!”

江春生说:“妈,您在烧什么好吃的。”

“哪有菜啊?我准备和你爸将就一下就算了,我得赶紧去外面加几个菜去。”徐彩珠转身走进厨房。

“妈,不用这么麻烦,我们随便吃点就行了。”江春生道。

徐彩珠放好锅铲,观点火走出厨房,瞪了江春生一眼:“随便吃点?你都一个月没回家,文沁也好长时间都没有在家里吃过饭了,能随便吗?”

她说着,解下围裙,就朝门外走。

“哎!你去哪儿买菜?”江永健突然问。

徐彩珠说:“我去那个老周家酒店订几个菜,让他们送来。”说完,转身就出门了。

江春生也没有阻拦,由母亲徐彩珠去了。

“春哥,我出去陪阿姨。”朱文沁说了一声转身追下去了。

父子俩在沙发上坐下。

江永健打量着儿子,发现他瘦了不少,但精神还好,便问:“渡口那边工程怎么样了?”

江春生把这段时间的渡口施工情况简明扼要的说了一遍。从上一百多人歇人不歇工具破除坍塌挡土墙、松江市分管副市长的关心、静态爆破、坡道拓宽、扭曲面挡土墙、三角护坡、包括春节后还要抛一万五千吨石头护堤,汽渡码头还要开出一条分流车道。他说得简单,但江永健听得认真,不时点点头。

听完,江永健沉默了一会儿,说:“那个扭曲面挡土墙,应该很难搞,你们能做出来,说明施工水平提高了。”

江春生说:“基础是周永昌带来的一帮人手艺好,里面有好几个还是石匠。另外还有总段的严高工、黄工,还有长江修防处的李工在现场指导,我就是做些施工组织和协调工作。”

“嗯~”江永健看着他频频点头,眼里带着欣慰:“春生,你长大了。以前我总担心你太年轻,扛不起事。现在看来,是我保守了。”

江春生被父亲这么一夸,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没说话。

这时,进户门开了,原来母亲徐彩珠和朱文沁回来了,后面还跟着两个用大托盘端着菜的服务员。

“我怕你们肚子饿,直接要了几个现成的菜。”徐彩珠进门就说。

热气腾腾的饭菜摆满了一桌,有红烧肉、老母鸡汤、红烧牛肉、珍珠圆子等。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开始享用晚餐。

徐彩珠不停地给江春生和朱文沁夹菜,嘴里念叨着:“多吃点,多吃点,都瘦了。”

朱文沁吃得很香,时不时抬头看看江春生,眼里带着笑意。

江春生埋头吃饭,心里涌起一种久违的踏实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