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后,时光仙宗,议事大殿。
七位道祖坐在殿中。
时衍坐在主位,太虚坐在他左手边第一位。
太虚的脸色比三百年前好了些,道伤养了大半,可道核里的大道之力只恢复了六成。
凰天坐在太虚对面,胸口的伤还没好,脸色有些白。
龙渊坐在凰天旁边,一身灰袍,手里捏着一枚龙鳞。
天吼道祖坐在末位,身材最魁梧,一直没说话。
太阴道祖和太阳道祖坐在最外侧。
太阴道祖是个女修,穿着一身素白的道袍,从头到尾没抬头。
太阳道祖是个中年男子,脸上有一道旧疤,坐得最直。
“人都到了。”时衍开口,“碎界谷的事,无咎已经跟各位说了。
魔族的用意很明白,趁着诸天战场的界壁封着,从碎界谷开一条通往魔界的路,把上三天踏平。”
“上三天只有七位道祖。”
太虚说,“魔界那边有多少,我们不知道。可只要过来三位道祖,上三天就守不住。”
“不止三位。”凰天说,“我看到的黑雾里,大罗就有五个以上。
等裂缝开到道祖能过,过来的不会少于三位,可能是五位。”
“那就关掉裂缝。”太阳道祖说,“七个人一起去,把裂缝封死。”
“封不住。”时衍说,“裂缝是魔界那边开的,我们这边封,他们那边开。要封,得从里面封。”
“从里面封,就是进魔界。”太阴道祖抬起头,“进去的人回不来。”
殿里安静了一息。
“还有一个法子。”七玄说,“把裂缝打碎。
裂缝是靠魔气和空间裂隙撑着的,把周围的空间结构打乱,裂缝自己就会塌。”
“打乱空间结构,碎界谷方圆万里都得废。”
时衍说,“谷里的空间裂隙会往外扩,扩到时光仙宗的山门。”
“那就废。”七玄说,“总比让魔族道祖过来强。”
时衍没有接话。
他把目光转向太虚。
“太虚,你怎么看?”
太虚坐在那里,手指在膝上敲了两下。
“我只有一条。”他说,“动手的时候,明法仙域那边不能动。”
时衍的眉头皱了一下。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打魔族的时候,别顺手把王昭柱推进去。”
太虚说,“三百年前你袭杀他,折了十几万年寿元。这一次你要是再拿他当饵,我第一个不答应。”
殿里的气氛沉下来。
“太虚。”时衍说,“现在是魔族要踏平上三天。”
“我知道。”太虚说,“所以我来这里。
可王昭柱是大罗初期,手里有十门道术,明法仙域五成疆域在他手里。
你要用他,得先问我。”
“不用他。”凰天插了一句,“一个大罗初期,打道祖?你们谁见过大罗打道祖的?”
“那就说定了。”
七玄把龙鳞拍在案上,“裂缝的事,我们四个出手。
时衍、太虚、我、天吼。
凰天守火域,太阴、太阳两位守上三天其余的地方。”
“三个月。”时衍说,“三个月之后动手。
这三个月里,我要把时光仙宗所有的时间阵盘调出来,布在碎界谷外面。”
“三个月太久了。”凰天说,“我出来的时候裂缝在抖,抖得越来越厉害。
三个月,那道口子能再宽一倍。”
“那就两个月。”时衍说。
“一个月。”太虚说,“再拖下去,血魔道祖的手就能整条伸出来。”
时衍看了他一眼。
“一个月。”
七位道祖起身,各自散了。
诸天战场,混沌族地。
十位魔族道祖再次齐聚。
血眼道祖把碎界谷的事说了一遍。
“凰天来了,被我一只手打了出去。”
他说,“可上三天已经发现那条路了。
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来关。”
“一个月。”混沌道祖说,“他们最多一个月就会动手。”
“一个月不够。”血眼道祖说,“裂缝再开一百年,也只能过大罗。道祖要过,至少还要三百年。”
混沌道祖从袖里取出一件东西。
那是一片巴掌大的碎片,灰白色,表面刻着残缺的纹路,纹路里流着暗淡的大道之力。
“道器碎片。”血眼道祖认出来了。
“用这个。”混沌道祖说,“把碎片送进裂缝,让碎片里的大道之力撑开裂缝。三个月,道祖能过。”
“道器碎片扔进去就没了。”
血眼道祖说,“这东西整个魔族也没几片。”
“扔。”混沌道祖说,“上三天一破,诸天战场的界壁从后面裂开,魔界本部的大军就能压进来。
到时候抢回来的道器碎片,比这一片多十倍。”
血眼道祖接过碎片,收进袖里。
“三个月。”他说,“我亲自去。”
石台上的十道身影散开。
混沌道祖最后一个起身。
他站在倒悬的山尖上,抬头看了一眼天。
眉心的银白印记又在发烫。
“七百年。”他低声说,“还剩七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