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界一百年,仙宫里一千年。
头三百年,他一直在补道果上那道裂缝。
裂缝补得很慢,每补一寸,五行循环就要重新排一次,排完再补下一寸。
补到第五百年,裂缝合拢,道果的光恢复了大半。
后五百年,他重新梳理法则。
空间法则停在八万寸,怎么推都推不动。
他试过用道果里的空间纹路去磨,磨了十年,磨掉半寸。
这个速度要磨到十万寸,得磨四百年。
他停下来,把希望放在那些魔族道核上。
第一百年满,他从三元仙宫里出来,界壁一撕,回了上三天。
明法仙宗,偏殿。
苏清璃看见他从殿门口走进来,手里的笔停在玉简上,停了有三息。
“三百年。”她说。
“三百年。”王昭柱在对面坐下,“族里怎么样?”
“都好。”苏清璃把笔放下,“天魂族这三百年来没动,天吼神族的商队去年重新开了,走的还是那三条商路。苍羽仙宗没有动静,柳青岩守满三年山门,回内门了。”
“隆象呢?”
“太乙中期,卡在关口上。韩长老说他还差一层火候,急不来。”
苏清璃顿了一下,“万宝商会那边,我按你的意思让隆象自己定。
他收了丹,渠道没签,只签了一条丹药线的试供。钱通不太高兴,可也没翻脸。”
“试供就试供。”王昭柱说,“让他慢慢磨。”
苏清璃看了他一眼。
“你伤还没好。”
“看出来?”
“你进门的时候左脚落地比右脚轻。”苏清璃说,“左半边身子有伤。”
王昭柱笑了一下。
“在诸天战场碰上了混沌道祖的一击。”
苏清璃的手指在案上停住。
“混沌道祖?”
“隔着三万里打了一记,我接了三成。”王昭柱说,“养了一百年,好了七成。”
苏清璃没有立刻说话。
她把案上的玉简一枚一枚收起来,收完才抬头。
“下次再碰上这种事,先回族里说一声。”
“好。”
王昭柱应得很干脆。
苏清璃看了他两息,把最后一枚玉简放进匣子里。
“你要闭关?”
“要。”王昭柱站起来,“这次时间久一点,短则百年,长则两三百年。族里的事你定。”
“又是我定。”
“你定得比我好。”
苏清璃没有接这句,只是把匣子合上。
王昭柱回了三元仙宫。
他把这百年攒下的魔族尸体全部取出来,堆在主殿前的空地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尸体里的魔气已经抽干,剩下的残躯和道核分开码放。
他把道核一枚一枚丢进万灵珠第九层的混沌笼炉。
混沌笼炉的炉膛是灰色的,炉壁上有九道纹路,每丢进去一枚道核,炉壁就亮一道。
道核在炉膛里化开,法则之力被拆成一根一根的丝,丝再绞成碎片,从炉底的出口落出来。
第一枚道核拆出两枚碎片,第二枚拆出四枚,第三枚拆出七枚。
拆到第八十六枚的时候,炉底的碎片堆了一小堆。
最后一枚是蚩蒙的道核。
王昭柱把这枚道核托在手里看了一会儿,才丢进炉膛。
道核落进炉膛,炉壁上的九道纹路同时亮起来,亮得发白。
炉膛里的灰色火焰翻了三翻,把道核裹住,慢慢剥。
剥了整整三日。
第一层剥开,是空间法则的纹路。
第二层剥开,是时间法则的纹路。
第三层剥开,是魂、黑暗、吞噬、星辰、腐蚀的纹路。
第七日,炉底的出口开始往下落碎片。
碎片落得比前面八十六枚加起来还多。
王昭柱在炉底接了一只玉匣,等碎片落尽,捧着玉匣回到主殿。
他把玉匣打开,神识探进去数了一遍。
一千一百三十七种。
其中空间法则的碎片有三十七枚,时间法则的碎片有九枚,剩下的一千零九十一枚,从五行到特殊法则,从下品到至高,几乎把三千法则里的三分之一都盖住了。
王昭柱把玉匣合上。
“混沌魔族。”他说,“往后是我必杀的目标之一。这法则种类太丰富了。”
他推开主殿右侧那扇门。
万法池还是老样子,三千条法则线在虚空里缓慢流动,每一条线上都浮着细密的纹路。
王昭柱在池心盘坐下来,把玉匣放在膝前。
这一次闭关,他要做两件事。
第一件,把空间法则从八万寸推到十万寸。
第二件,把道果里的法则推到一百门。
他先取空间碎片。
一枚空间碎片按在道果上,碎片里的空间之力散开,道果表面的空间纹路往外扩了一寸。
三十七枚碎片用完,空间法则从八万寸推到九万六千寸。
差四千寸。
他把混沌道核里剥出来的几枚空间旁支碎片也用了,虚空、折叠、陷落,三种旁支法则各补了一部分。
补到第十年,空间法则到了十万寸。
十万寸的瞬间,道果表面那道空间纹路忽然塌下去,往内压缩,压成一个点。
那个点在道果上游走了一圈,最后停在五行循环的正上方,猛地炸开。
一道新的道术从那个点里生出来。
王昭柱睁开眼。
道术的符文悬在道果上方,颜色是极淡的灰,边缘模糊,看上去随时会散,可散不掉。
他试着把这道术展开。
灰色的领域从他身周铺出去,铺到万丈之外才停。
领域之内,所有的空间都变成了可以随意折叠的东西,一寸空间能折成十层,十层空间能压成一寸。
他把领域收拢,又试了一次。
这一次他放了一道魂道术进去。
魂道术的灰白色魂力刚进领域,就被折成了十七段,每一段都封在独立的空间碎片里,连不起来。
王昭柱把领域撤了。
“绝空之域。”他给这道术定了名字。
魂道术在领域里连展开都做不到。
其他道术进来,结果也一样。
领域之内,法则之力的调动要先穿过被折叠的空间,折一次断一次,根本没有一门的道术能完整地落下来。
他把绝空之域收回道果,靠在虚空里坐了一会儿。
“至尊法则。”他说,“有这道术在,混沌道祖那一击,应该伤不到我了。”
第二件事,把法则推到一百门。
他把玉匣里剩下的一千多枚碎片按属性分开,先挑浅的融。
磁、雾、沙、潮汐、霜、焰、石、木纹、金粉,这九门早就融进去了。
接着是风、雷、光、影、锋锐、重力、震荡、枯荣、星辰、变化,这十门之前有小成的基础,融起来不费事。
再往后是毒、血、毁灭、奴役、魂、黑暗、腐蚀、音波、吞噬、契约,这十门里有几门已经是道术,融进去只是把纹路加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