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昭柱从万剑城传送阵抵达明法仙域时,已经是两日之后的事。
他出了传送阵,没有回明法仙宗,直接朝太虚圣地方向飞去。
沿途经过百花城上空时,他往下看了一眼。
城中灯火通明,五行化仙池所在的方向有灵光在流转,青鸾军团的巡逻队正在城墙上换防。
苏清璃把族内事务打理得滴水不漏。
抵达太虚圣地议事峰时,殿门前站着两名金仙侍从。
见到王昭柱,其中一人侧身让开殿门,另一人朝殿内传音:“王领队到了。”
殿中不止太虚宗主一人。
王昭柱跨过门槛时,便看到太虚宗主坐在上首石椅上,下首两侧各坐着一名修士。
左侧那人穿着灰白色道袍,面容清癯,头发花白,正是太虚道祖的分身投影。
右侧那人则是一身素白长衫,模样年轻,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造化道祖。
王昭柱在殿中站定,朝两人各行了一礼。
太虚道祖抬手示意他坐下。
他坐在太虚宗主对面的石椅上,将手按在膝上。
“上三天的天道异动,你可感应到了?”太虚道祖先开口。
王昭柱摇头。
他的空间法则虽然圆满,但对天道的感知远不如道祖层次敏锐。
造化道祖接过话头,语气比太虚道祖轻快一些:
“三日前,天罗仙域东北方向的天道屏障出现了一道细微裂缝。
裂缝不大,但位置极为特殊,位于上三天与上外天之间的交界处。”
王昭柱皱眉:“上外天?”
“嗯。”太虚道祖点了点头,“那道裂缝不是自然形成的。有人在从外面尝试打开通道。”
殿中安静了一息。
王昭柱将这句话消化了片刻,抬头看向太虚道祖:“五百万年前那些上外天的修士,又来了?”
“还不能确定。”
太虚道祖的虚影微微波动,“但有一件事可以确定,魔族寻找道器碎片的目的,与这道裂缝有关。
沈延当初说魔族在寻找一件与万灵天尊有关的上古道器,如今看来,他们找的那件东西,恐怕就是五百万年前上外天修士留下的锚点。”
王昭柱的眉头拧了起来。
锚点。
这个词他并不陌生,万灵天尊的残存记忆中有过类似的记载。
跨界传送需要锚点定位,没有锚点,两个世界之间的通道便无法建立。
“魔族找到道器碎片了?”他问。
“目前还不清楚。”
造化道祖将双手拢在袖中,语气平缓,“但上三天的天道裂缝出现之后,诸天战场中魔族的动作也变了。
原本在收缩防线的魔族,忽然在东部和南部同时增兵。
噬魂魔族、深渊魔族、雷魇魔族都出动了更多的大罗修士。
他们在拖延时间。”
“拖延什么?”
“拖延我们发现真相的时间。”
太虚道祖道,“如果魔族真的将道器碎片凑齐了,那件道器便会激活。
激活之后,上外天的通道就会开始建立。
通道一旦建成,上外天的修士便能跨界而来。
五百万年前仙界还有千位道祖都挡不住他们,如今的仙界……”
他没有说完。
王昭柱沉默了一阵,将整个事情从头到尾理了一遍。
魔族渗透上三天寻找道器碎片,如今碎片可能已经凑齐。
上外天的修士正在尝试打开通道,天道裂缝就是前兆。
诸天战场中魔族增兵,是为了给上外天的通道建立争取时间。
“道祖,”他开口,“我能做什么?”
太虚道祖和造化道祖对视了一眼。
“你有两件事要做。”
太虚道祖道,“第一,继续在诸天战场中猎杀魔族大罗,削弱魔族的中坚力量。
第二,你手中的几件鸿蒙仙器,可能与上外天的通道有关。”
王昭柱微微一愣。
造化道祖接过了话头,语气中多了一丝认真:
“这点你不用疑惑,万灵天尊的本命仙器当年在仙界叱咤风云,他掌握契约法则,所以万灵天尊当年修炼了时间和空间两种至尊法则。
上外天的通道建立,本质上是对空间法则的极致运用。
万灵天尊当年可能研究过这件事,鸿蒙仙器中或许留有相关的线索。”
王昭柱将乾坤宝塔和万兽归元印从体内唤出,托在掌中。
两件仙器上的纹路在殿中的灵光下微微闪烁。
他之前在修炼中从未仔细探查过内部的结构,一直将其当作仙器在使用。
“我回去之后会仔细探查。”他将仙器收回体内。
太虚道祖点头:“另外,你在万剑城附近灭杀噬魂魔族大罗的事,剑修道祖已经传讯过来了。
你做的不错。接下来诸天战场中的全面攻击会持续很长时间,各仙城会轮番出动。
你若有把握,可以继续在战场上猎杀大罗。”
“我明白。”
太虚道祖的虚影从殿中消散。
造化道祖却没有立刻离开。
他从石椅上站起来,走到王昭柱面前。
“上次在万窟山的事,秦幼薇回来之后跟我提过。”
造化道祖看着他,“你那时才太乙中期,如今已经太乙后期,魂法则还突破了十万寸。
这个速度,比我预想的快了不少。”
王昭柱没有接话。
造化道祖与他的关系一直有些微妙,此人对他有兴趣,但兴趣的目的尚不明确。
造化道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过来:“这是造化城的位置。
你什么时候想来了,捏碎玉简,我派人接你。造化碑上的万法融合之道,对你冲击大罗有好处。”
王昭柱接过玉简,收入袖中。
造化道祖的虚影也从殿中消散。
殿中只剩下王昭柱和太虚宗主两人。
宗主长出了一口气,看向王昭柱:“你打算什么时候回诸天战场?”
“先回族内看看。”王昭柱起身,“清璃那边我还没打招呼。”
太虚宗主点头:“去吧。诸天战场那边若有急事,我会传讯给你。”
王昭柱出了太虚圣地,遁光朝明法仙宗方向飞去。
回到宗门时已经是傍晚,苏清璃在偏殿中处理族务,面前的玉简比上次少了一些。
“回来了。”她将手中的玉简放下,“太虚宗主传讯说你在万剑城那边杀了不少魔族大罗。”
“噬魂魔族的。”王昭柱在对面坐下,“杀了八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