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蚀龙一族被龙庭排斥,同样源于太古时代。
当年蚀龙始祖跟随万兽道祖征战,万兽道祖虽是太古时代最惊才绝艳的万灵之体,却因强行契约万妖、触怒了妖族的根本利益,最终被多位道祖联手围杀。
蚀龙始祖身为万灵天尊座下第一战将,在那场大战中不知斩杀了多少真龙同族。
万灵天尊陨落后,蚀龙始祖也身负重伤,但真龙一族的其他龙种并没有原谅他。
蚀龙始祖手上沾了太多同族的血,蚀龙一族的腐蚀法则又天生克制土属真龙,与守护龙墓的厚土龙丘更是世仇。
因此龙庭建立之初,便将蚀龙一族排斥在龙庭体系之外,不允许蚀龙参与龙墓开放的正规渠道,也不承认蚀龙一族在真龙大陆上享有与其他龙族同等的权利。
蚀龙一族从此被迫迁往真龙大陆极西之地的腐蚀沼泽,在毒雾和泥沼中艰难繁衍。
他们没有龙脉洞府,没有龙庭的资源分配,甚至连龙墓外围的公开开放都被拒之门外。
每次龙墓开放,蚀龙一族只能通过渗透、收买或强抢的方式,千方百计弄到守墓令牌,混入龙墓外围。
即便侥幸混进去,也会遭到厚土龙丘和龙庭执法的追杀。
这种屈辱延续了不知多少万年,蚀龙一族对龙庭的恨意早已刻进了血脉深处。
他们要的不仅仅是进入龙墓、夺取资源,更是要让整个真龙大陆的龙族都明白。
蚀龙始祖当年没有错,蚀龙一族不是真龙一族的耻辱,而是真龙一族中最被低估的力量。
金钺突破太乙后,王昭柱在龙息峡又守了他一段时间,等他境界彻底稳固下来。
两人将龙脊山脉脚下的洞府退租,回到真龙仙城的金鳞阁。
王远日看到金钺的第一眼,下意识地从柜台后面站了起来。
金钺身上的龙威比从前更加厚重沉凝,太乙真龙的压迫感让人不由自主想屏住呼吸。
王昭柱与金钺在密室中展开从幽蚀渊手中赢来的那枚玉简,将蚀龙一族数万年来收集的龙墓外围情报逐一对照厚土龙丘的地图,开始规划龙墓外围的探索路线。
从蚀龙一族的情报来看,龙墓外围被划分为若干个区域,其中有一片蚀龙标注为暗蚀区的地带,腐蚀法则的浓度极高,对其他龙族来说是禁区,但对身怀吞噬法则的王昭柱来说,反而有得天独厚的优势。
而这片暗蚀区的核心位置,恰好与厚土龙丘地图上标注的一处未探明的高危区域重合。
这意味着里面很可能藏有尚未被发现的真龙遗宝,甚至可能是蚀龙始祖遗骸的相关线索。蚀龙一族盯上龙墓不是临时起意,而是筹谋了数万年的长期布局。
如今蚀龙一族的谋划已动,派往龙庭外围的暗线正在为龙墓名额暗中运作。
而王昭柱手中同时握着五行精血的完整循环、苍青龙野等四大龙族的客卿令牌、厚土龙丘守墓令牌的优先权,以及从蚀龙手中赢来的暗蚀区完整地图。
三千年一遇的机缘之争,双方都在暗自积蓄着自己的筹码。
......
龙墓开放的日子一天比一天近。
真龙仙城里的外来修士明显比往常多了不少,各大商盟的货架上凡是与龙墓相关的法器、丹药、阵盘,价格都在不动声色地往上涨。
金鳞阁的生意也跟着水涨船高,王远日每日在柜台后面忙着应接来自各方势力的采购执事,金钺则在外头与几个老主顾周旋,为即将到来的龙墓之行做最后的物资储备。
王昭柱在洞府中也没有闲着,他在逐条梳理蚀龙情报中那些暗蚀区的标注,将它们与厚土龙丘的地图逐一比对。
就在他伏案比对最后一片暗蚀区坐标的深夜,腰间忽然传来一声碎裂声。
他低下头,看到腰间那枚余家玉牌正在裂开。
裂痕从玉牌正中央那道天机烙印开始,朝四面八方蔓延。
那是当初余长老亲手交给他的天机预警玉牌,余长老说过,此牌以天机推演之力封存了一道预警禁制,一旦王家遭遇足以撼动根基的危机,玉牌便会碎裂。
如今这块玉牌在他掌心碎成了数片。
王昭柱盯着掌心的碎玉看了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
然后他将碎玉一把攥在手中,霍然起身,神识同时传给金钺和王远日,声音压得极沉:“收拾东西,马上回琉璃仙域。王家出事了。”
金钺正在金鳞阁后堂清点一批刚到的真龙材料,接到传讯的瞬间龙爪一紧,将手中一枚玉简捏成了齑粉。
他没有问任何问题,转身将后堂密室中最重要的几样物资一股脑扫进储物戒指,又对柜台后面的王远日低喝了一声。
王远日将账册往柜台里一推,只带了随身的储物袋和法器便快步跟上。
真龙仙城距离琉璃仙域路途遥远,以金钺太乙初期的遁速,全速赶路也需要数日。
王昭柱将王远日带在身边,三人没有走常规商道,而是走了金钺当年标注的那条废弃陨石带中的隐蔽路线,一路破空疾驰。
与此同时,琉璃仙域,沧澜河上空,夜幕被烧成了赤金色。
护山大阵的光幕如同一面倒扣的巨碗笼罩着整条沧澜河,光幕上的禁制纹路层层叠叠地亮起,每一道纹路都在超负荷运转。
苏清璃站在沧澜山顶的阵眼主控台上,双手按在沧澜碧梧的树干上,将自身的法力与整座大阵的灵力回路连通。
她的嘴角挂着一丝未干的血迹。
那是大阵承受了第一波攻击时阵基反馈回来的冲击所致。
那株笼罩整座沧澜山的碧梧树冠上,每一片叶子都在剧烈颤抖,发出如同暴雨般的沙沙声。
树冠深处不断有细密的金色光点被震落,那是阵基灵力被反复抽干后再度凝结的法则碎屑。
冰璃悬停在护山大阵的光幕之外,周身缭绕的冰蓝色雾气已经浓得近乎液态。
她的修为已臻金仙后期巅峰,纯血冰龙本源之力被她毫无保留地催动着,一层又一层的冰墙在她身前凝聚成型。
但那些冰墙在太乙中期的攻击面前,脆弱纸糊一般。
大阵外围的高空中,天罗宗宗主天罗上人凌空而立。
太乙中期的修为毫不掩饰地释放出来,周身缭绕着一层天罗法则之光。
他的手中托着一面通体银白的罗盘,正是天罗宗镇派之宝,四品仙器天罗盘。
天罗盘每旋转一圈便射出一道银白色光柱,每一道光柱砸在护山大阵的光幕上都能砸出一个巨大凹陷,光幕上的禁制纹路在凹陷边缘崩裂、溃散。
天罗上人身后站着八位金仙长老,修为从金仙中期到金仙圆满不等,八人同时催动各自的仙器,五颜六色的法则光芒,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在护山大阵的光幕上。
每一击落下,光幕便剧烈震颤一次,沧澜河沿岸的七座水脉节点中便有一座发出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