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这些东西离开固有的环境就失去了原本的功能？
就像鱼离开了水，电池拔出了插座？
他若有所思地翻开那本古籍.
还好，里面那些他一个都不认识,看到都会心里发毛的字符还在。
那些字符排列的方式毫无规律，有的挤成一团像一群受了惊的蝌蚪，有的稀疏得像冬天的树枝，还有一些图形.
他不敢细看那些图形，因为上次细看的时候他整个人差点被吸进去。
他啪地合上古籍，就在这一瞬间，姬月伸过头来，秀目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视线刚好落在合上的古籍封面上。
徐神武想都没想，抬手就在她脑袋上拍了一下。
“哎呀！”
姬月捂着被拍的后脑勺，撅起了小嘴。
她今天唇色比平时更红润几分，这一撅嘴，倒有几分少女的娇憨，和她平时风情万种的祭司形象判若两人。
她委屈巴巴地瞪着徐神武，那眼神里的意思是：“我都已经是你的人了，你连本书都不给我看？”
徐神武当然不是舍不得给她看。
毕竟姬月已经是他的女人了，论感情论信任，他都没什么可保留的。
但他还没想好。
那本古籍里记载的东西，如果真的是禁忌巫术，该怎么处理？
人心都是贪婪的，姬月此时虽然初尝做女人的滋味，正沉浸在被爱和被呵护的幸福感里。
但谁能保证如果她学到了里面的禁忌巫术，强大到离谱的时候，野心不会随之增大？
摄魂术、养蛊术那恐怖的尸场、诡异的虫潮还历历在目。
姬远鹏和香香梦游了十年养出来的蛊虫差点把全族灭了。
这种力量他绝不能再让它出现在任何人手里，包括他最亲近的人。
更何况，他还没研究透，万一里面除了禁忌巫术还有什么别的东西。
比如那种能让人梦游十年的咒语，或者更可怕的、连他自己都叫不出名字的术法，贸然给姬月看了，后果谁来担？
“以后再说。”
他简洁明了地回了一句。
姬月撅着小嘴，眼巴巴地看着那本古籍被塞进储物戒指，然后转过头去不理徐神武了。不理归不理，但她的身子却不自觉地往徐神武身边又蹭近了几分。
徐神武不理姬月撅着的小嘴，仰头对着崖壁上还在捶胸抗议的白猿喊道：
“白公公！村子里的人就交给你了！如果有坏人来攻击，你一定要尽自己的能力帮帮他们！”
然后他的脸上又是那道招牌式的贱笑。
“日后呀，小武子定为公公寻一只美丽的母猴子来！
保证漂亮！保证健壮！让你也尝尝什么叫！”
他话还没说完，白猿在崖壁上嗷呜一声长啸，那声长啸里的情绪很复杂：有愤怒，有尴尬，有威胁，还有几分期待？
白猿朝他挥舞了一下手臂，然后转身消失在崖壁的云雾里。
云雾吞没了它庞大的白色身躯，只留下几声渐行渐远的呼哧声。
徐神武左右一伸手，各搂住姬月和香香的腰肢，把两个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的女人同时往怀里一带，然后在她们脸上一人亲了一口。
左边亲的是姬月，嘴里嘟囔着“又趁机占便宜”，却把脸往他身上又蹭了蹭。
右边亲的是香香，她的反应和姬月截然不同。
她仰头看着徐神武，像是得到了什么赏赐。
白猿在山崖上又啼叫了一声，像是在叹息又像是在叮嘱。
然后它转身攀入云雾深处，越来越模糊，最后只剩下一个隐约的轮廓，几个呼吸之后连轮廓也消失了。
徐神武收回目光，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甲胄，又看了看姬月和香香身上紧身的战术服，忽然皱了皱眉头，伸手在胸甲上敲了两下，道：
“月月大人，这身盔甲打仗是好东西，刀枪不入，站阵眼上能当半个盾牌用。
可咱们这是去侦查，翻山越岭，钻林子，搞不好还得趴在地上匍匐前进，穿成这样，走一步响三响，敌人在三里外就能听见我来了。”
姬月翻了个白眼。
“就你毛病多。
要不还是脱了光着吧，反正这是你的风格，全云梦山都知道徐大帅哥最不爱穿衣服。”她的话音刚落，马上被自己说的话吓了一跳。
这话里的暗示意味也太浓了，香香还在旁边呢。
她偷偷瞟了香香一眼，还好，香香正在专心致志地用袖子擦徐神武胸甲上的一块污渍，根本没注意她的措辞问题。
她立刻把话题岔开，道：
“你怎么知道侦察不会和敌人打架？你是神吗？万一林子里遇上了，你打算用牙咬？”
“我是妥妥的神啊，我现在就是你们的男神。”
徐神武反应奇快，无缝衔接。
“你俩还不乖乖来拜？迟了今晚可要被为夫冷落了。
别说我没提醒你们，为夫冷落人的手段可是很残忍的，到时候你们求饶都没用。”
姬月翕张着小嘴，贝齿轻启，嘴唇动了好几下，想怼回去又找不到合适的词。
她在徐神武脸上转了好几圈，最后忽然笑了。
心道：“他说的好像也不全是吹牛。
不过，事实不符！她昨晚确实没求饶，今天早上是他先求饶的。”
香香则一根筋地上去对着徐神武鞠了一躬，双手交叠在腰侧，行了一个标准的祭祀礼，表情郑重其事得像是真的在拜一位神灵。
她认真地道：
“相公就是神仙，香香拜相公是应该的。
姐姐你也快拜，晚了相公真的要生气的。
相公生气起来很凶的，上次香香偷吃紫色萝卜被抓住了，相公罚我一个时辰不许碰他，可难受了。”
姬月差点被这句话噎住。
罚一个时辰不许碰？这也叫惩罚？这分明是奖励好吧。
她看着香香那副认真到不能再认真的表情，忽然心里一酸。
香香醒来后，好像是比之前更天真了。
有些话以前她不会当面说的，现在想都不想就脱口而出，像一层本来保护着她的外壳碎掉了，露出了里面最柔软最不设防的部分。
此时，第一缕光从山脊线的缺口处挤了出来，正好打在香香身上。
香香的身体在这缕光，投在对面的崖壁上，显得那么孤寂，那么瘦弱。
那张坑坑巴巴的脸上，伤疤在逆光中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凹凸有致。
天边鱼肚子刚翻完白，天已经渐渐亮了。
四面崖壁的深处还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云雾中，远处的迷雾森林还在沉睡，沉寂在一片墨色般的朦胧影子里。
树冠的轮廓在雾里若隐若现，偶尔有一阵风从林子里吹过来，带着一股淡淡的瘴气，混着松脂和腐烂落叶的味道，让人鼻腔发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