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旭对于华夏的法律还是相当精通的,甚至他还有律师证,所以看一个融资合同,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额...然后。
陆白和曾淑群签订的这份合同没看出什么问题,甚至说很良心,良心到姚旭都有些惊讶的地步,因为陆白的条件并没有一点苛刻的地方,甚至十个亿的投资本身,在承德时代这个公司,已经是极高的看好了。
因为没有问题,那么问题就来了。
能让陆白拿出来十个亿来投资一家公司,那证明陆白是十分看好承德时代的。
既然陆白看好,姚旭就在心里暗暗决定,他一定要争,甚至他都不怕陆白和曾淑群两个人联手给他做局,因为这个项目本身他也是比较看好的。
加上违约金,就算二十个亿,姚旭也觉得这个投资有的赚。
但想法很好,等到姚旭看到最后,最后一个条件的时候,姚旭突然一脸震惊的抬头看了眼陆白,此时陆白正拿起他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见自己看向他,陆白还给了他一个和善的微笑。
可这笑容看似和善,但落在姚旭眼中,那除了嘲讽还有一丁点别的意思吗。
5000亿的违约金,他娘的,这是人能开出来的条件,而且曾淑群竟然还签了。
怪不得陆白这会儿一副老神在在,一点都不怕被自己挖墙角,这墙角谁他妈的挖的动,这堵墙全他妈的是用金子砌的,而且更是厚的离谱。
姚旭勉强淡定的放下手中的合同,面色平静的看向陆白,实则后槽牙都快被他咬碎了。
5000亿的违约金,这是人能想到的数字。
以他对华夏法律的了解,这个合同也不是不能操作,但会很麻烦很麻烦,而且在姚旭心中就算承德时代有一定的投资价值,但也不值得他花费巨额的资金和精力去操作这个事情,感觉不值。
姚旭看着看着忍不住苦笑了一声,“陆白,你今天请我来,就是让我看这份合同是吧。”
陆白摇摇头,一脸认真的道:“姚叔这你可就冤枉我了,我一开始并没有想到你会亲自来魔都,但既然来了,算是凑巧了吧,当然我主要也不是请你帮着曾总看合同,我是想见见姚叔你,我对您可是仰慕许久了。”
姚旭听着陆白的话,心里忍不住骂娘。
仰慕,老子仰慕你一脸,你就是这么仰慕我的,把我当小丑仰慕。
他妈的,更可气的是陆白上一句话,请我帮曾淑群看合同,我们是竞争对手,有谁他妈的找自己的竞争对手帮着看合同的。
那除了恶心人,还能是什么。
这特么的狗小子,还真是够小心眼的,自己前脚利用了一下他,陆白回头就把自己当小丑耍了一次。
不过此时就连姚旭都不得不承认,陆白这个年轻人是真的会给人一种很可怕的感觉。
而且等到他日后跟陆白竞争的时候,他就会不由自主的想到今天这个事情,如此下来,自己在面对陆白的时候,心态就会发生很大的变化,他猜不透陆白的心思,也很难判断出陆白做事的目的,这事是真的还是假的,将来他就会一直考虑这个问题。
那么在先手上自己就要先输陆白一筹了。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陆白今天请自己来,可不光是报复自己,笑话自己,最可怕的是陆白想让自己知道他的可怕,那自己将来在处理拼夕夕的事情上就会犹豫,就会反复思考。
不能说犹豫就会败北,但一定会失去先机。
就像今天,他姚旭明明觉得是自己必赢的局,但最后呢,自己被陆白狗的道心都快破碎了。
姚旭无奈的叹了口气:“陆白我现在终于是知道,当初彭远为什么会输了,你确实跟很多人不一样,咱们华夏的年轻人,一万个人里有一个像你陆白这样的年轻人,咱们华夏还会怕谁。”
“姚叔,你这话说的不对,要是真有一万个陆白,那咱们华夏可就乱套了,人多有时候不一定能赢,钱多也不一定能赢,团结一心,才有可能赢,姚叔你说是吧。”
姚旭点点头,算是认可了陆白的这个说法,他知道陆白话里有话,但有些事不是他能决定的。
这不是抗战时期,上下一心,老人家说一句话大家拼了命都会去做,现在是新时代了,谈的是钱,是利益,这种事情你想要团结起来,那不是扯淡嘛。
当然也不是不行,但也只能团结一下普通人,那些手里不是很富裕的人。
曾淑群看着陆白和姚旭在那里随意的聊着天,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简单的聊天,给他紧张的不行。
聊天是聊天,夸赞是夸赞,怎么感觉从两个人嘴里说出来的话,都他妈的有刀有剑的,这要是自己随便插嘴,一不小心可能自己就被扎死了。
而就在这时,陆白再次开口道:“曾总,刚刚我不是跟你提过嘛,这个项目只要我陆白投资,肯定有人会愿意跟我抢的,而且出价一定比我要高的多,就是翻一倍我想姚总,也愿意,所以曾总现在后不后悔?”
曾淑群也学着陆白摇了摇头,“陆总,既然选择了跟您合作我就不会后悔,因为从跟您的接触来看,您是一个很尊重合作方的人。”
真不后悔吗?
曾淑群都快要后悔死了,十个亿跟二十个亿的投资,那能是一样的嘛。
但后悔又有什么用,自己已经被绑上陆白这艘贼船了,想下船可没有那么容易,自己真要反悔,信不信,陆白回去就能搞一个张德时代,宁德时代,陆白真要搞起来,他们也未必会有很大的优势,毕竟陆白现在在国外的势力也是蛮大的。
所以不管有没有姚旭,他曾淑群最终也只有这一个选择,当然如果他是个傻子的话,这事情就另说了。
“哦,对了,姚叔,你今天来机场也是来接人的吧,不如我陪你等等?”
姚旭真想站起身,转头离开。
陆白这个狗东西还没完了是不是,但他从小到大孕育出的教养和修养,还是让他忍住了。
“行啊,反正我今天来魔都也没什么事,要是能做成一笔小生意,我也不算白来一趟嘛。”
“那倒是,姚叔您日理万机的,来一趟魔都也不容易,不过姚叔你放心,我没有律师证,对法律也不太懂,所以这合同什么的我就不看了,我就想看看姚叔你今天来见的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大人物。”
陆白不知道姚旭是来见谁的,但总归是一些投资人。
但从他看过的那些资料里来看,其实没有什么特别会让他关注的项目,他就是想陪着。
一个半小时后,陆白终于见到了姚旭想要见的人,是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叫宫寒,和曾淑群差不多,也是一个快秃顶的中年老登。
就是这名字,陆白听到的那一刻就憋不住想笑。
怎么就起了这么个名字,就是取个宫主多少还有点侠气吧,这名字起的全是病气,而且宫寒整个人给人的感觉也是病恹恹的。
宫寒其实也是做新能源电池的,不过他做的是石墨烯电池材料的,后来有一段时间这玩意就跟传销一样知名度还挺广,但实际上石墨烯这个东西在技术上的缺陷一直没有彻底补足,比如:容量、倍率、体积、界面、安全、低温等方面,他将来可能会是一个很好的新能源产品,但在陆白重生回来之前,做这玩意的都有诈骗的嫌疑。
不过陆白这时候也能理解,姚旭来的时候为什么会那么胸有成竹了。
石墨烯也算是一个新能源商品,如果能研发出来,未来的市场绝对比锂电池还要广。
所以姚旭觉得自己是约了宫寒在这里见面,然后他中间截胡了一下。
宫寒在来到咖啡厅看到四个人的时候,原本灰暗的眼神瞬间就亮了起来,因为在四个人里,他看到了财神爷,不是陆白还是谁。
如果陆白能够投资自己,那自己就能大捞一笔了。
至于研发什么的,能坑到钱就行了,石墨烯这个东西哪里那么好研究。
“陆总,您好,我是宫寒,是您约我来的吧,我就知道您一定能慧眼识珠看到我们公司的产品的,哦对了,这是我们公司的具体材料,陆总您看一下,我宫寒别的不敢跟您保证,只要你愿意投资我们,我保证五年,不三年,我就能让您获得丰厚的收益。”
陆白看了看宫寒,又看了看姚旭,眼神中满是笑意。
姚旭则是下意识的皱起了眉头,这个身材病弱的男人,打从他一进门开始,姚旭就有一种不太喜欢的感觉,这种感觉像是什么呢,他当年主政一县,参加那些招商引资座谈会的时候,遇到的一些骗子老板,这个宫寒就给了他一种这样的感觉。
“宫寒宫总是吧,今天约你来的不是陆总,是我,我叫姚旭,你叫我姚总就可以了。”
宫寒一听约见自己的人不是陆白,而是姚旭,脸上激动的神色瞬间就变了。
陆白是谁啊,现在华夏当之无愧的首富,据说明年世界财富排行榜出来,他都有可能登顶了,你这姚旭又是谁?
自己可是来骗钱...不,呸呸呸,自己可是来融资的,要找肯定要找有钱人啊。
但既然姚旭都开口了,作为一个专业级的大忽悠,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和姚旭对话。
“姚总,您好,您好,不好意思啊,陆总这名气太大,再加上我刚刚给拼夕夕投过资料,我还以为是陆总偷偷打电话约我的呢,不过您跟陆总既然这么关系这么好,相信你也跟陆总一样能慧眼识珠。”
我跟陆白关系好,你他妈的从哪里看出来的?
还他妈的慧眼识珠,老子刚在陆白面前丢了一只眼睛。
不过对于宫寒的石墨烯项目,姚旭倒是真有点兴趣,首先这是新能源项目,节能环保,这是未来华夏主要的发展趋势,再一个石墨烯这个项目如果能做出类似锂电池这样的产品,那将来的发展不会比承德时代差。
当然本质上,姚旭还是希望能从宫寒这里找回一点面子,告诉陆白,自己的眼光也一点不比你差。
“宫寒是吧,来,先说说你的石墨烯项目吧。”
宫寒一听姚旭这话,又开始激动了起来,要是自己今天这个演讲做好了,没准真能获得一笔不菲的投资呢。
曾淑群对于石墨烯这个项目还是有些了解的,毕竟都是新能源项目嘛,但以他对石墨烯的理解,他觉得这个项目目前很难研发出来,首先就是石墨烯的成本太高了,高质量的石墨烯得要5000元/克,这什么概念,现在的金价才不到三百块,也就是金子的二十倍,用这个东西去做电池,那裤衩子都快要赔掉了。
但既然是姚旭约见的宫寒,想必宫寒公司在石墨烯的研究上应该是有所突破了,如果是那样的话,这个项目还确实是很有开发的价值。
宫寒坐下后,从自己包里拿出了一份材料,小心翼翼的交给了姚旭,递交材料的那一刻,宫寒甚至手都在抖。
“姚总,这是我们公司关于石墨烯材料的一些研究...”
宫寒刚说了这一句话,陆白突然开口打断道:“宫总,在你向姚总介绍前,我能不能问你一个技术上的问题。”
“陆总,您请问。”
“据我了解石墨烯片极易堆叠、团聚,在电极里极难分散开,这样会使电池的性能变差,我想问问你,这个问题你们公司是如何解决的。”
宫寒听到陆白如此专业的问话,整个人都有点傻逼了。
不是,这陆白他妈的真懂这个东西啊。
上来就问出了,他们现在根本就无法解决的问题。
但这个问题,他不回答肯定还不行。
“陆总,这个问题其实比较复杂,您也知道石墨烯是一个很新的新能源项目,所以在最开始研发的时候,我们确实遇到了类似这样的问题,但目前这个问题,我们研发团队已经基本上解决了,如果您想具体了解,我这边光靠嘴说恐怕很难说明白。”
陆白听着宫寒的话,笑了笑道:“宫总,你这个回答让我想到了我的一个老朋友,他说话就喜欢像你这样绕来绕去,但就是会一直回避我问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