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卑职做错了什么,惹得公主如此生气?”林白耐着性子问。
昭阳神色严肃,“你今日做了什么?”
“今日.....今日跟着殿下,去麟德殿参加宴会啊。”
“还有呢?”
“上午比试....一起吃早饭?”
“对,没错,上午比试。如此重要的事情,你可曾有好好准备?”
我当然有准备啊,而且两场都赢了啊!
可她这么问,显然自己根本不能这么回答......这都什么跟什么,她到底想问什么?
林白头皮发麻。
许多时候,女人的质问只是表面,她心里想问的,往往不是嘴上提的那个。
可是,你还不能质疑她绕弯,也不能让她直接问,得顺着皮毛,旁敲侧击,一点一点摸清她的意图,才能找到她想问什么,给她想要的答案。
“卑职当然有好好准备了,卑职准备的可辛苦了。”林白压着气,摸索着回答。
“真的吗?”昭阳端起茶杯,捏着茶盖拨了拨茶面。
然后,她没喝茶,先是眼眸微眯,瞥了对方一眼,似在打量。
“不知道是不是哪里准备的不够充分?”林白再次尝试询问。
昭阳厉声道:“既然知道今日比试是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昨晚都做了什么?”
“昨晚?我记得,昨晚我.....”林白眼睛瞬间瞪大,屏住呼吸。
他想起来了,昨晚和小海豚激情solo,两人第一次合作,战术效果还不错,算得上战绩辉煌,拿了不少人头。
那时候,昭阳可在外面听着呢!
该死该死,这才一天不到,自己怎么把这件事给忘了!!
唉,人都说,游戏玩多了容易记忆力下降,古人诚不欺我。
“卑职在睡觉!”林白果断回答,快速思索应对之道。
“睡觉?”
昭阳“噔”的一声放下茶杯,伸着脖子提高声音,给自己提造声势。
“你以为,本宫的耳朵是白长的?什么都没听见吗?!”
“卑职听不懂殿下的意思,殿下听见了什么,还请殿下明示。”林白迷茫抬起头,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你和清儿....”
说到一半,昭阳噎住了,好像被塞了棉花,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种事情,她一个公主,怎么可能好意思直接说。
“想让本宫明示?你自己做了什么,还用得着本宫明示?自己说,你都做了哪些好事?!”
“那事情可就太多了,卑职说不清楚....”
“说不清楚就挨个说!把你从昨天回去,到今早来本宫屋里吃早饭,这期间发生的所有事情挨个说!”
林白继续迷茫,坚决将装傻的策略贯彻到底,“殿下,卑职真的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和清儿睡得好好的,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啊。”
“你!”
昭阳的脸红,瞬间蔓延到脖子,像是被人掐住,憋得无法呼吸。
“什么叫睡得好好的?那么大的声音,谁听不见!”
“声音?”
林白依旧迷茫,眨巴眨巴小眼,歪着头。
“殿下,昨夜风声那么大,我们可什么声音都没听见,不知道殿下说的,是什么声音?”
“是不是卑职小院进了其他人,让殿下误会了?”
“就算进人,殿下应该也听不见吧?殿下是不是听错了?”
林白将重点放在“听”这个字上,暗示自己知道她昨晚站在院子里偷听。
被点出行径的昭阳差点一口老血喷了出来,瞪大眼睛,面色潮红。
她气得心胸剧烈起伏,攥着茶杯的手腕不住颤抖,茶杯在指尖紧握之下崩出一丝裂纹。
“咔嚓!”茶水溅到虎口上。
“殿下,有话好好说嘛,何必动怒.....是卑职愚钝,确实不知道殿下说的是什么。”
林白嘴里嘟囔着,拿出干净丝质手帕,上前递给昭阳。
昭阳一把夺过来,泄愤地用力擦拭手掌,然后狠狠砸回他身上。
林白淡然一笑,尝试转移话题:“话说回来,不知殿下在今日宴会上,有没有发现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昭阳虎视眈眈,心里暗暗盘算如何报复。
“卑职乞求圣上收回和亲旨意,百官大臣一众俱是同意,想来朝中臣工本不想让公主这万金之躯移驾西漠。”
“嗯。”
“可平靖王却以国体尊严为理由,堵塞众人之口.....卑职想问,殿下是不是跟老王爷有什么过节?”
昭阳眼眸微眯,分析林白的话语。
“......过节?”
“对。比如,跟朝廷、政事、或者皇家内部之类有关。当然,若是殿下不方便,就当卑职没问。”
昭阳没吭声,先是努力回想一番。
按照林白所讲,今日麟德殿确实如此,若不是皇叔从中插了一嘴,兴许父皇当时就收回承诺了。
毕竟没有正式下旨,婚约书这种东西约束不了一个国家的皇族。
可想了好一会,她昭阳摇摇头。
“没有,我跟皇叔在朝从未有过冲突,就算是私下,公主府跟平靖王府往来并不多,谈不上纠葛。”
“这就奇怪了......卑职怎么感觉,平靖王好像巴不得殿下嫁去西漠呢?”林白轻咳两声,似在提醒,“就好像他就不乐意见到殿下在大梁待着。”
昭阳凝眸沉思,想了半天,反复确认自己与这位王爷确实没什么恩怨瓜葛。
别说瓜葛,就是接触,除了节假日的皇族照面,例行禀礼,也没其他机会产生过节。
可这件事.....忽然,昭阳只觉得脑袋一痛,似有回响,随后黛眉紧皱,露出痛苦难忍的表情。
“公主,你怎么了?!”
昭阳连忙摆手,手掌抵着额头,轻轻喘息。
停了一会,头疼的症状渐渐消下去,表情缓和许多。
“没什么,这阵子偶尔会这样.....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王爷好像不想你留在大梁?”
“王爷?”昭阳怔了怔,“哪个王爷?”
“平靖王啊!”
“皇叔?你提他干什么?”
林白愣了一下。
什么情况?
刚才不是一直在谈平靖王吗?
她怎么....头疼了一下就忘了?
看昭阳的样子,表情正常且认真,不像是假的。
“殿下,你可还记得王爷在麟德殿怎么说的?”
林白说的很慢,小心翼翼地试探,确认昭阳记住了他的话。
昭阳点点头:“记得,说事关国体、朝廷尊严,和亲之策不得擅自更改。”
她叹了口气:“其实,皇叔说的也不是不对.....只是.....”
昭阳一怔,神情呆滞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