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军的家还住在北京师范大学筒子楼里!
父亲现在是北京师范大学的历史系主任,母亲是北京音乐学院声乐系的教授。
北师大的领导想给杨军家换一套房。
杨军父亲不同意,刚刚恢复工作不久,文革还没结束,社会还很动荡。他不想惹上麻烦,只想在陋室里做他的学问,教好他的学生。
杨军的父亲和杨军一样耿直。
当杨军背着他的小挎包,风尘仆仆的出现在家门口时。母亲惊呆了。
他们的儿子回来了,那个让他们牵肠挂肚,日思夜想的儿子回来了。
母亲是女人,她永远是家中最脆弱的人。
她上前抱住儿子,呜呜的哭了起来。
父亲拿下儿子肩上的挎包,拍了一下儿子结实的肩膀,说:
“小军回来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人晒黑了,更壮实了。这几年在北大荒吃了不少苦吧”?
母亲松开杨军,抹了抹眼角的泪水,往杨军身后看了看,说:
“小军,你一个人回来,梅怡没有和你一起来吗”?
父母知道杨军的女朋友叫梅怡。
上次梅怡去昌平劳改农场见过父母,梅怡的美丽善良给杨军的父母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杨军不想一回来就把梅怡的事说给父母听。他想找个机会和父母说。
笑了笑,冲母亲说:
“妈,梅怡和我回来,她有事。完了再和你们细说吧”。
杨军的母亲疑惑的看了杨军一眼,没有再问下去!
他们的儿子长大了,不是那个刚从学校出来的稚嫩少年,是一个北大荒冰雪捶打出来的成熟男人。
吃晚饭的时候,杨军还是没有掩饰住他的痛苦和悲伤。把梅怡的事和父母说了。
当杨军的父母听杨军说。梅怡是公安部十六处的一名便衣侦察员,去北大荒插队是做潜伏工作。为的是侦破北大荒的一起间谍案。
两个老人都惊的面面相觑。不知说什么好?
当听杨军说梅怡在执行任务中被炸的毁了容。
两位老人更不说话了。屋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过了好长时间,父亲才对杨军说:
“孩子,你是怎么想的?梅怡毁容毁到什么程度?你是不是有别的想法”?
杨军接过母亲给他递过来的汤喝了一口。见父亲神色凝重地看着他,放下手中的碗,说:
“爸,我也不知道梅怡现在是什么样子,在她出事以后,我就没见过她,她一直躲着我。不见我。还让她的领导捎话给我,让我不要去找她,她不想见我”。
杨军的父亲沉思了一下说:
“小军,梅怡上次去昌平劳改农场接见我。我能看出来,梅怡是个要强的姑娘。同时也是个心地善良的姑娘,她是怕拖累你,怕你看不起她。才躲着不见你,你是什么意思啊”?
杨军看着父亲,母亲坚定地说:
“爸,妈,我想找到她,不管她毁容,毁到什么程度,我都要娶她。就是找到天涯海角,也要把她找到”。
杨军的母亲张罗了一桌子菜。杨军的父亲没动一下筷子。拿起桌子上的烟不住的在抽。
他知道儿子这次风尘仆仆的从东北回来没带梅怡,肯定有原因,让他没想到的是儿子的女朋友竟然是一名警察。难怪梅怡上次那么轻易的就见到了他,还把他的案子推翻。让他早早的结束了改造”。
杨军的父亲是个耿直认死理的文化人。还没等杨军表态。语重心长地对杨军说:
“小军,我不知道你爷爷奶奶,你妈在这件事上是什么态度。我认为你认准的事就要走下去,先不说你们的爱情有多么坚贞,人家梅怡是个警察。不避嫌
!明知你有个右派的父亲,人家还要和你谈恋爱,不顾及自己的身份。把爸爸从劳改农场解放出来。
咱行家是习武之家,从你爷爷那辈起就崇尚武德?最看重就是侠肝义胆,受人滴水之恩,当与涌泉相报,如果梅怡确实是因为自己被毁容。不和你交往,那你更要扛起你们的爱情,勇敢的走下去。我想你妈和你爷爷奶奶也都这么认为”。
杨军见母亲也在一旁点头,他原以为父亲母亲不会让他娶回个丑陋的媳妇。
没想到父亲母亲比他还开明。他笑了笑,顽皮的对父亲说:
“爸,你倒是想让人家梅怡台做你的儿媳妇。现在人家梅怡躲的见都不见我,你这是剃头的推子一头热吧”。
杨军的母亲嗔怪地看了一眼杨军说:
“你这孩子,有你这么和父亲说话的吗?如果梅怡是因为变毁容变丑了,怕咱们家看不起她,不愿嫁给你!你又想坚守住你们的爱情,这就要靠你的努力了。如果梅怡考虑到自己是个警察,你们两人的身份不对等,或者有别的想法,那就没办法了”。
杨军笑了笑着接过母亲的话来说:
“妈,梅怡不就是个警察,有什么高傲的?儿子现在可是松江省生产建设兵团3团的团长,正团级干部。如果返城进公安局当个一般警察。那还有点屈就!最低的也得给个派出所所长当当吧”。
杨奋斗见儿从北大荒回来,只背个军用挎包,满脸的憔悴和沧桑。
以为儿子在北大荒生活的不如意,只是个普通的知青,没想到儿子都当团长了。
一贯淡泊名利的杨奋斗也是惊喜异常。
他开心地对老伴说:
“我们老杨家,从我父亲这辈起是习武的,到了我这辈开始学文,到了儿子这辈,文武全才,还当上了官。看来我们老杨家是要改变门风!老伴儿,拿酒来,我要跟儿子喝几杯”!
杨军在家休息了一个晚上。第二天吃过早饭,杨军和父母说要去公安部十六处找梅怡。
父母同意他去,临走时,母亲嘱咐他说:
“孩子去了十六处,能见到梅怡更好。接梅怡来咱家吃饭,如果见不上,你们要跟十六处的领导耍脾气,我和你爹刚被解放出来不到一年,咱家在社会上的地位有点儿尴尬。妈和你爹在劳改农场劳动了几年,不习惯跟公安打交道,不要招惹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