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黎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能感觉到这沙暴剑幕中同时蕴含着风与土两种力量,虽然融合得还不够完美,但那已经不再是简单的双属性攻击,而是真正开始走向融合的雏形。
一个元婴期的剑修,同时领悟两种剑意,还能将两种剑意初步融合。
这已经不是天才二字能够形容的了。
但阿黎不但没有畏惧,反而更加兴奋了。
他是斧部战士,是酒黎部落这一代最出色的图腾战士。
从六岁开始用灵酒淬体,十岁铭刻第一道图腾纹路,十八岁铭刻斧头图腾,二十五岁铭刻长剑图腾,三十一岁铭刻长枪图腾。
他经历过无数次战斗,猎杀过无数头妖兽、巫族和魔族,甚至在与魔族的战争中斩杀过两名元婴后期的魔族将领。
他不需要畏惧任何同阶对手。
因为他是图腾战士。
而图腾战士最大的优势,就是能借用天地之力。
阿黎胸口的斧头图腾骤然爆发出万丈金光。
那金光冲破沙暴剑幕,直冲云霄,在火山烟尘弥漫的天空中投射出一柄巨大的金色战斧虚影。
战斧虚影足有二十丈长,斧刃宽阔得能遮蔽天空,斧身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每一个符文都在疯狂吸收着周围的天地能量。
火山口的岩浆在这股力量的牵引下剧烈翻涌,一道岩浆柱冲天而起,在半空中化作一条赤红色的火龙,盘旋在战斧虚影周围。
地底的火元之力被图腾强行抽取,从岩石的裂缝中喷涌而出,形成一道道金色的光柱,汇入战斧虚影之中。
“开山!”
阿黎暴喝一声,双手交叉在胸前的刀剑同时向前斩出。
半空中那柄巨大的金色战斧虚影也随之斩落。
这一斧,像是要将整座火山都劈成两半。
斧刃所过之处,空间似乎都在震颤。
沙暴剑幕在这一斧面前如同纸糊一般被从中劈开,漫天的黄沙被金色斧芒蒸发,化作白色的蒸汽升腾。
李新凝聚了风土两种剑意的飞沙走石,在这一斧之下,竟然被硬生生破开了。
李新瞳孔骤缩。
他能感觉到这一斧中蕴含的力量。
那不是阿黎自身的力量,而是他通过图腾从天地间借来的力量。
那些金色图腾就像是一座桥梁,将天地之力与他的肉身连接在一起,让他在短时间内爆发出远超自身极限的攻击力。
这就是图腾修士的真正底牌。
但这不是化神期修士才能初步触碰的天地之力吗?
怎么一个气息只是元婴期的修士就可以触及到呢?
离火大陆的图腾修士都是这么厉害的吗?
这让李新不禁有些怀疑了。
而且这图腾的战斗效果也太好了吧。
让他不禁有些期待刚从朱旭身上收获的朱火图腾精华了。
但现在还是要做好应对这个自称阿黎的酒黎部落之人的。
李新深呼一口气。
土黄色的土属性剑意下沉,灌入双腿,与脚下的大地相连。
淡青色的风属性剑意上浮,灌入双臂,与焚岚斩岳剑融为一体。
然后,两种剑意在灵台中交汇。
风遇土则滞,土乘风则扬。
风为土之翼,土为风之根。
当这两种本应对立的力量在岚剑诀的引导下找到平衡点时,一种全新的力量诞生了。
那不是单纯的风,也不是单纯的土。
那是岚。
焚岚斩岳剑发出一声悠长的剑鸣,剑身上的暗红色纹路全部亮起。
但与之前不同的是,这次亮起的光芒不再是纯粹的暗红色,而是在暗红之中夹杂着土黄与淡青两种颜色,三种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奇特而浑厚的混色光晕。
剑锋上涌出的剑气不再是分离的风与土,而是一种灰蒙蒙的、浑浊的、仿佛蕴含着无穷变化的气流。
这气流看似轻盈如烟,实则每一缕都重达千钧;
看似飘忽不定,实则每一缕都蕴含着锋锐无匹的剑气。
岚剑诀第四式,尘岚蚀骨。
这是岚剑诀第二重的开端,是湮灭之岚的雏形。
沙石在风中高速旋转摩擦,被彻底分解为最细微的尘土,剑风变得昏黄浑浊,凡被卷入其中的一切,皆由表及里,层层风化剥落。
灰蒙蒙的岚气从焚岚斩岳剑上喷薄而出,迎向那柄从天而降的金色战斧虚影。
岚气与战斧碰撞。
灰蒙蒙的岚气如同一层绵密无比的纱网,将金色战斧虚影层层包裹。
岚气中的每一粒微尘都在高速旋转,每一次旋转都在切削着战斧表面的金色光芒。
那些微尘细小到肉眼难以分辨,但它们的切割力量却恐怖得惊人,战斧虚影表面的金色符文开始剥落,斧刃上的光芒开始黯淡,整个战斧虚影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分解。
阿黎的脸色第一次变得凝重起来。
他能感觉到那灰蒙蒙的岚气中蕴含的可怕力量。
那是一种将万物归于尘土的湮灭之力,风的切割与土的研磨在其中完美结合,形成了一个微型的世界。
在那个世界里,一切都在被分解,一切都在归于尘土。
战斧虚影在岚气的侵蚀下不断缩小。
二十丈、十五丈、十丈、五丈。
当它终于斩开岚气、落到李新头顶时,已经只剩下一丈大小。
李新横剑格挡。
叮!
焚岚斩岳剑与缩小后的战斧虚影碰撞,发出一声清越的金铁交鸣。
战斧虚影寸寸碎裂,化作漫天的金色光点消散。
李新脚下的火山岩平台承受不住这次碰撞的余波,轰然碎裂,蛛网般的裂纹向四面八方蔓延,整座山腰都在震颤。
李新退了三步,每一步都在脚下的岩石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他的虎口微微发麻,焚岚斩岳剑在手中轻轻震颤,发出一阵细微的嗡鸣。
阿黎退了七步。
他脚下的火山岩被他踩得寸寸碎裂,每一步都踩出一个熔化的脚印。
那是他胸口斧头图腾爆发后的残余力量,将岩石都烧成了岩浆。
他稳住身形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握刀的手,虎口同样在发麻,重刀的刀柄上甚至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纹。
两人隔着一百多丈的距离,遥遥对视。
中间的地面已经被他们的战斗摧毁得面目全非。
火山岩平台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裂缝,有些裂缝深不见底,从裂缝中不断冒出岩浆。
沙暴剑幕残留的砂石散落一地,与岩浆混合在一起,冷却后形成了奇形怪状的黑色岩石。
空中弥漫着浓重的硫磺味和岩石烧焦的味道,呼吸一口都感觉喉咙在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