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徐彦辉和井泰华都是一脸的懵逼,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反倒是朱国华仍旧一脸的淡定,笑盈盈地看着徐彦辉。
“我很少处理家事,让你见笑了。”
徐彦辉扭头看了看身边的井泰华,发现对方也是一脸茫然和错愕之后,这才无奈地叹了口气。
“朱局,你们这些当领导的,做事都是这么让人摸不着头脑么?原本我以为自己就已经够不走寻常路的了,没想到跟你比起来,差的不止是十万八千里···”
“哈哈,正常操作,没有什么值得奇怪的。”
相比于井泰华还沉浸在无比的震惊之中,徐彦辉率先回过了神来,静静地看着朱国华,努力让自己的内心平复下来。
“听了刚才你的电话,我觉得没人会相信你们是一家人。”
徐彦辉给出了中肯的评价,朱国华的一番操作确实有点反人类。
“以前是,现在么,你见过一家人成年累月的不联系么?”
显然,在朱国华的心里,也许早就跟朱丽倩和朱国庆划清了界限,跟形同陌路没什么两样。
徐彦辉的家庭观念很重,第一次接触朱国华这样的人,一时间还有点不太适应。
但是他必须强迫自己快速的习惯朱国华的节奏,因为跟不上节奏的结果显而易见。
所谓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如果连对手的套路都摸不清楚,估计怎么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朱局,朱国庆一定会听你的话劝说朱丽倩么?”
虽然刚才电话里朱国华表现的非常强势,或者说是霸气,但是徐彦辉仍旧不敢确定他的话到底有多大的份量。
一个很多年都不联系的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大哥,能不能号令的动朱国庆兄妹俩,这本身就是个疑问。
朱国华微微一笑,看都不看井泰华一眼,眼神始终都在徐彦辉的身上。
“我刚才不是说了么,后天的这个时候,如果还看不到满意的结果,朱国庆就可以提前准备后事了。”
作为一个官场之人,朱国华说这个话本身就很冒险,太容易给别人留下话柄了。
他在机关单位里混了这么多年,不可能不明白这个道理,但是仍旧是当着徐彦辉的面毫不避讳,这本身就代表着一种诚意。
徐彦辉自然明白这是朱国华在投放一个善意的信号。
“事情并没有你说的这么严重,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主观想法,他们俩也是为了紫萱好。”
朱国华却笑着摇了摇头,态度异常的坚定。
“这不是为了谁好就可以遮掩住他们丑态的。虽然父母都已经不在了,他们俩也都有了自己的家庭,但是如果我的话在他们那里起不到任何作用,那就是个很严重的问题。”
在农村,确实有长兄如父的风俗。
但是朱家这三兄妹的情况却有些特殊,因为朱国华跟朱国庆兄妹俩既不同父也不同母,可以说一丝一毫的血缘关系都没有。
父母在,他们可能还勉强可以算是一家人。
但是老人家仙逝,那就真的是树倒猢狲散形同陌路了。
毕竟在很多人的观念里,是要讲血脉传承的···
徐彦辉微微皱了皱眉,扭头看了看身边的井泰华。
跟他一样,井泰华也是眉头紧皱,显然同样不理解朱国华的所作所为。
“朱局,能告诉我为什么会这么做么?”
想不明白的事情,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耻下问,在这点上,徐彦辉向来做得都很到位。
“你是说刚才的那通电话?”
徐彦辉坦诚的点了点头。
“恕我直言,我不太懂你的操作。于情,你们毕竟共同在一个家庭里生活过很多年;于理,朱国庆虽然有错,但站在他的角度上也情有可原。”
“所以你认为我应该跟朱国庆穿一条裤子?”
徐彦辉郑重地点了点头。
“至少如果同样的事情出在了我的身上,我很有可能会跟朱国庆做出一样的抉择。”
朱国华开心的笑了,端起茶杯来惬意地品着茶。
“我知道你是出了名的护犊子,在聊城,在范县,在富丽六合,甚至是霍氏集团,你护犊子已经护出境界来了。”
徐彦辉猜测的果然没错,朱国华确实对他了解的足够多。
“我不认为护犊子有错,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当然我也知道,这样做会显得自己的格局很小。但我是个非常讲究实惠的人,格局这个东西看不到摸不着,又不能当饭吃,没有必要死要面子活受罪。”
徐彦辉非常的坦诚,丝毫不掩饰自己的短板。
一脸赞许的看着他,朱国华反而越来越有点欣赏这个年轻人了。
“你倒是挺极致的实用主义,现在的年轻人跟我们年轻的时候思想差距还是太大了···我在你这个年龄的时候,一切都讲究个面子。”
“时代不同了而已,人的思想肯定也得与时俱进。其实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我没有接受过多少高等的教育,在思想和格局上肯定是要落后的。”
“那也未必。在你去聊城之前还没有现在的富丽六合,那时候还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纺织厂。但是你用了不到三年的时间就发展成了现在的规模,你说思想和格局的意义在哪?”
从大学毕业就进入到了工商部门工作,特殊的行业也决定了朱国华对企业有着独到而且专业的见解。
他非常清楚从一个小小的纺织厂摇身一变成为现在市里的龙头企业,甚至在业界的名声越来越响的含金量到底有多大。
最主要的是,徐彦辉今年才二十四岁,他还有大把的时间去学习和进步,潜力无限大···
面对朱国华毫不掩饰的赞誉,徐彦辉不为所动,微微笑着摇了摇头。
“朱局,今天不是谈经论道的时候。虽然你刚才已经表达了足够的诚意,但是有很多事情并没有得到解决。”
说罢,他扭头瞥了一眼井泰华。
很显然,井凝萱的事情只是一个导火索,真正矛盾的源头其实是在井泰华的身上。
朱国华明白徐彦辉的意思,他想釜底抽薪,彻底地解除后顾之忧。
“我和井泰华之间的问题,刚才我也说了,如果我想解决的话,就不会等到今天了。”
井泰华身子一紧,脸上的神情顿时就变得复杂了起来,甚至连双手都紧紧的攥得青筋暴起。
徐彦辉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给了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示意他不要激动。
回过头来继续看着朱国华,徐彦辉脸色凝重。
“我不想参与你们之间的恩恩怨怨,但是现在已经波及到了凝萱。如果不能妥善的解决,今天的闹剧很有可能还会再次上演。”
虽然淡定从容,但是徐彦辉的眼神里却满是毅然决然的坚定。
朱国华苦笑着摇了摇头。
“一定要赶鸭子上架么?不好吧,至始至终我都没有做让你为难的事情,甚至还帮你解决了一个大难题。就算现在咱们还算不上是朋友,至少我的诚意你应该已经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