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言熙操控着翠绿的藤蔓悄咪咪从袖口探出来,想往露西娅手腕上缠,刚挨到衣角。
就被凌风洛不动声色地用手弹了回去。
“姐姐家里好香啊。”
凌风洛弯着眼睛笑,顺手将保温桶拎到餐边柜上。
他目光扫过客厅,在触及沙发上那个坐姿笔挺、气场冷冽的男人时,脚步微微一顿。
路西菲尔抬眸看过来,眼瞳里没什么温度,视线在两人脸上各停留了一秒。
最后落在凌风洛攥着保温桶提手的指节上。
“你们倒是会找地方。”
沐言熙半点没被他的威压镇住,反而往前站了半步,把花举得更高了些。
“我给老婆送花。”
露西娅憋着笑,从置物架上翻出个玻璃花瓶,接了半瓶水把野花插进去,摆到茶几正中。
“行了,都坐。”
沐言熙乖乖坐到她侧边的单人沙发上,藤蔓规规矩矩收了回去,只敢用叶片轻轻蹭她的手背。
凌风洛则落落大方地在另一侧坐下,坐姿端正,眉眼温顺。
厨房传来抽油烟机停下的声响,慕纯卿系着围裙擦着手出来。
本想喊露西娅尝菜,一眼看见客厅多了两个人,脚步登时顿住。
“……你们怎么来了?”
他耳朵悄咪咪竖了起来,一股子领地被入侵的警惕。
凌风洛弯眼笑:“纯卿哥哥也在呀,真巧。”
“不巧。”
慕纯卿抿了抿嘴,走到露西娅身后,手很自然地搭在沙发靠背上,宣示似的,“我在给妻主做饭。”
“我也给姐姐带了汤。”
“我给老婆带了花。”
两人一唱一和,慕纯卿脸都有点黑,刚要开口,就听见路西菲尔不轻不重地咳了一声。
三个雄性瞬间都安静了。
露西娅站起身往厨房走:
“行了,饭好了就端出来吧,今天可真是热闹,还好其他哥哥们有事出去了,不然......”
慕纯卿立马跟上,进了厨房才小声嘀咕:
“怎么一个个都往这跑……”
呜呜,他好不容易才跟小雌性亲近,又有两个情敌来了。
话虽这么说,手上还是多拿了三副碗筷,又默默多摆了两盘菜出来。
长餐桌摆得满满当当。
沐言熙坐在露西娅左手边,手里拿着筷子,却迟迟没动,直勾勾看着她。
“怎么不吃?”露西娅偏头问他。
“等老婆先动筷。”他说得一本正经,藤蔓已经偷偷卷了块排骨,想递到她碗里。
刚伸到半空,就被另一双筷子拦住了。
凌风洛笑意盈盈:
“姐姐不爱吃这么油的,要吃也先喝汤润润胃。”
说着就盛了一碗汤,轻轻放到露西娅面前,“姐姐,小心烫。”
慕纯卿见状,立马夹了块剔好刺的鱼肉放进她碗里:
“妻主,这个清蒸鱼是你教我做的,你尝尝有没有退步。”
一时间,三双手都围着露西娅的碗转。
你夹一筷我盛一勺,碗里很快堆成了小山。
路西菲尔坐在主位上,冷冷看着这出献殷勤的戏码。
他拿起公筷,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到露西娅碗里。
“吃。”
三个动作同时一顿。
大舅哥什么意思,没看到场面已经水深火热了么?
露西娅憋着笑,扒拉了一口饭,含糊道:
“我哥说得对,荤素搭配。
你们也吃,别光盯着我,再看我碗里都要溢出来了。”
一顿饭吃得暗流涌动。
凌风洛时不时说两句以前的趣事,句句都绕着“姐姐以前最疼我”。
慕纯卿就接“妻主其实最喜欢的是我才对”。
沐言熙听不懂那些弯弯绕绕。
只管用藤蔓把剥好的虾、剔好刺的鱼,源源不断往露西娅碗里送。
路西菲尔全程话并不多。
他只在几个雄性争得快要过火的时候,淡淡抬一下眼,桌上瞬间就安静了。
吃到一半,他忽然放下筷子,看向露西娅:
“下午没事,陪我出去走走。”
“好啊。”露西娅点点头。
桌上三个雄性瞬间都抬起了头。
“姐姐,我也想去!”
“老婆,我陪你!”
“妻主,我给你拎东西!”
路西菲尔扫了他们一圈,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怎么,你们也要跟着?”
露西娅莫名感觉到哥哥,对他们似乎有一些敌意。
她笑了笑:“吃完饭你们就走吧,如果有啥事,我们下次再谈。”
三个雄性对视一眼,虽然不甘心,也只能委委屈屈应了声。
吃完饭,露西娅换衣服的功夫,客厅里已经分工完毕。
慕纯卿洗碗,凌风洛擦桌子,沐言熙浇花。
一个个动作飞快,就盼着她回来能看见自己的功劳。
路西菲尔靠在玄关的墙面上等她。
一头银发利落束在脑后,几缕冷白的碎发垂落在额前。
他银眸淡淡扫过屋里三个忙忙碌碌的身影,眸底翻涌着晦涩难辨的情绪。
里面有妹妹被人围堵争抢的沉郁,还有一丝看着幼兽争食般的漠然。
那点刻在骨血里的占有欲,在见到他们围着露西娅献殷勤的模样时。
便像遇了风的野火,悄无声息地烧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