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呢？”言初双继续追问，额头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天狐魅心术对焚渊这种接近悟道境的存在施展，对她的消耗极大，“他为什么要入侵苍穹小世界？”
焚渊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极度痛苦的表情，嘴巴一张一合，发出“咔咔咔”的声音。
言初双咬了咬牙，眼中的光芒骤然暴涨：“说。”
焚渊终于开口了：“魔罗元帅入侵苍穹小世界的计划，早在百年前便已开始。百年间，苍穹小世界各处的空间裂隙、渗透进来的天魔小队、被魔气侵蚀的灵脉节点，全都是他布置的。等到时机成熟，魔罗元帅便会真身降临，炼化整个苍穹小世界。”
百年前便开始策划，难怪天魔入侵事件越来越频繁。
言初双收回魅术，眼中的银光如潮水般退去。
一股强烈的眩晕感袭来，精神力的消耗比她预想的要大得多，她身体一晃，脚下踉跄了两步，险些跌倒在地。
焚渊双目圆睁，七窍同时喷出黑色的魔血，魔魂在魅术的反噬下碎成了齑粉，死得不能再死。
楚倾默默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走到言初双身边：“多谢了，不管怎么说，至少知道敌人的底细了。”
言初双摆摆手：“一个魔帅，敌人不好对付啊。”
“我知道。”楚倾语气平静，“他强任他强，给我足够的时间，未必不能与他一战。”
这句话从任何一个化婴修士嘴里说出来，都像是痴人说梦。
言初双却没有觉得他在说大话。
她见过太多天才了，但楚倾跟她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从凝丹到化婴后期才用了多少年？
更可怕的是他的战力，同阶无敌不是说说而已。
两人回到东海海底，玄老四人依旧守在原地。
玄老率先睁开眼：“如何？”
楚倾把据点的情况和焚渊交代的情报简要复述了一遍……一桩桩一件件，没有任何隐瞒。
在场几人的脸色越来越凝重。
玄老捋着胡须：“悟道境魔帅，魔界七十二域……这消息若是属实，苍穹小世界的麻烦就大了。”
拓跋德兼眉头紧锁：“楚老弟，那个焚渊的话有几分可信？”
“魅术逼供，不会有假。”言初双说道。
凌苍抱着胳膊，面色阴沉，那点海央殿的小心思早已烟消云散了。
在悟道境面前，什么妖族、人族，都只是蝼蚁。
“楚道友，你们人族的李鸢鸿前辈……你能说上话吗？”
楚倾当然明白他的意思，整个苍穹小世界，李鸢鸿是唯一的悟道境修士了。
如果说魔罗是悬在苍穹小世界头顶的一柄利剑，那么李鸢鸿就是目前唯一有可能接住这柄剑的人。
但问题是，她会不会出手？
“话倒是能说上几句。但以她的性子，不到万不得已，怕是不会出手。”
凌苍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什么意思？魔罗都要打过来了，还不够‘万不得已’？”
“不够。”玄老接过了话头，“李鸢鸿的情况，老夫略知一二。她滞留苍穹小世界数十万年，苍穹小世界存也好，亡也罢，对于她而言，都比不上她心里的那一道执念。”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在李鸢鸿眼中，一个小世界的兴衰，或许真的不值一提。
“操蛋！”凌苍忍不住爆了粗口，“要是玄妖帝还在……”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玄老摇了摇头，“事已至此，多想无益。先把消息传回去，让各家都做个准备，再做打算吧。”
言初双歪着头看了看楚倾，笑着说道：“悟道境，妾身是不指望了。化婴圆满已是极限，那一道门槛跨不过去就是跨不过去。”
她说得轻松，但谁都听得出来那笑声底下的遗憾。
她伸出玉指戳了戳楚倾的肩膀：“咱们这些人里，唯一有希望摸到那道门槛的，恐怕只有楚公子了。将来魔罗真要是打过来，妾身这条小命，可就指望公子了。”
拓跋德兼哈哈大笑：“言道友说得对。楚老弟将来突破悟道，板上钉钉的事。”
蓝芷寒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楚倾没有故作谦虚，也没有接这个话茬，只是淡淡一笑。
“咳咳……”玄老咳嗽一声，转移了话题，“凌苍，把它毁了。”
凌苍点了下头，双手缓缓抬起，十指之间，无数道暗金色的裂缝向四面八方蔓延开来。
“碎！”
凌苍双掌猛然合拢，整道空间裂隙连同周围所有空间节点轰然崩塌。海水失去了排斥力，从四面八方轰然倒灌而来。
片刻之后，海底恢复平静。
楚倾扭头看向言初双传音道：“这个凌苍，似乎对玄老很客气啊？”
在他看来，凌苍这个人冷峻孤傲，不屑与人虚与委蛇。但就是这样一个人，在玄老面前却几乎称得上言听计从。
言初双回应道：“公子有所不知，玄老在妖族的地位，跟修为无关。他活了太久了，久到几乎所有妖族，都受过他的庇护。凌苍年轻的时候脾气比现在还臭，得罪了不少仇家，都是玄老出面保下的。”
楚倾微微颔首，就连玄妖帝也受过玄老的恩惠，难怪地位超然。
回到望潮城，天已经亮了。
海岸线上，挂满了层层叠叠的各色彩带，远远望去像是给城市披了一幅山水画。
港口里停泊着数万艘大小渔船，桅杆上的各色彩旗迎风招展。
更远处，沙滩上人头攒动，搭起了成排的彩棚和木台，隐隐有鼓乐声随风飘来。
“这是咋了？？”拓跋德兼眯起眼睛，“像是在办什么节庆。”
“嗯……”楚倾鼻子微微抽动，“好香的味道啊。”
“这是祭海节。”蓝芷寒轻声解释道，“每年入夏前都会办一次，祈求风调雨顺、鱼获满仓。”
她顿了顿：“这节日本是我们海族的传统，后来沿海的人族学了去，一代代传下来，慢慢演变成了他们自己的节日。不过人族的祭海节比海族的花样多，搭彩棚、擂鼓、放花灯，这些是我们那边没有的。”
言初双闻言饶有兴致地看向蓝芷寒：“海族的祭海节，妾身也听说过，只是一直没机会去见见。”
蓝芷寒眼神有些恍惚：“小时候，我爹每年都带我去王庭前的珊瑚广场参加祭海典礼。那时候我太小，跪不住，总是偷偷躲在人群后面玩贝壳。有一年还被我爹揪着耳朵拎回了家。”
“哈哈哈哈……”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笑了。
言初双回头看向楚倾，笑眯眯地也不说话。
楚倾被她看得头皮发麻：“你看我做什么？”
“反正也不差这一天半载的……楚公子，陪人家去看看嘛~”
“嘿嘿……”拓跋德兼咧嘴笑道，“我说言道友，多大岁数了，还当自己是小姑娘呢？”
话音未落，他只看到一条雪白的狐尾在视野中急速放大。
“哎哟！”
拓跋德兼惨叫一声，整个人狠狠砸进了海面，溅起几十丈高的水花。
蓝芷寒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想笑又不敢笑得太大声。
玄老见状，开口说道：“老夫一把老骨头，就不跟你们年轻人凑热闹了。凌苍，你呢？”
“没兴趣。”凌苍摇了摇头。
“等等！！！”拓跋德兼从海底窜出来，“我也去凑凑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