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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余心底清明。
她此前置换的幽鬼币,本就只是备用,数量有限,几番加价下来,已然见底。
眼看葬骨老祖步步紧逼,价格一路抬到一万二。
祝余囊中余额彻底不足。
葬骨老鬼见状,嗤笑一声。
台上拍卖师看向祝余的雅间,“一万二上品幽鬼币,还有没有加的。”
祝余眸光微定,心中瞬间敲定对策。
她抬手拉动身侧玉铃,对着门外等候的鬼侍淡淡开口,“临时寄卖,三株灵植,即刻作价折现,并入竞价额度。”
千幽楼拍卖会,但凡登记在册的专属寄卖卖家。
临场资金不足时,可递交珍稀宝物交由千幽楼当场验资估价。
可以先估算底价,也就是拍卖价。
后续临时寄卖的宝物正式成交后,千幽楼扣除预先垫付的底价金额,剩余所得,抽去总数抽成,归还卖家。
雅间外静立等候的鬼侍闻声一震,不敢有半分耽搁,立刻躬身应声。
“尊客稍候,即刻通报掌事验资。”
话音未落,他身形化作一缕黑雾。
不过数息时间,后场一阵急促阴风掠过,此前登记的那名鬼掌柜亲自赶来。
他听闻二楼高阶卖家临时寄卖验资,不敢假手于人。
一路快步而来,踏入雅间的瞬间,目光精准落在祝余掌心的三株灵植之上。
清冥幽蕊,渡煞月华草,阴阳同心藤。
三株皆是外界绝迹难求的顶尖灵植,品相完整,无半点损耗瑕疵。
鬼掌柜连忙凝神验资,快速核算底价,“三株灵植,品相完美,作价三万上品幽鬼币。”
“即刻为尊客并入竞价额度,可正常出价,后续灵植正式拍卖成交后,楼方扣除保底金额,多出尽数返还。”
话音落下,一道微光汇入祝余身前的竞价玉牌中,枯竭的余额瞬间充盈。
楼下众人对此一无所知,依旧静静等着落锤。
女鬼修声音再度响起回荡全场,“一万二第三次——”
就在锤声即将落下的刹那。
“一万四。”
商时序差点没一口茶喷出来。
好家伙,小师妹一下加两千。
刚到手的钱还没捂热就要出去了。
祝余眸底只有笃定,没有半分心疼。
于她而言,稀缺灵植本就是闲置存货,能换得五师兄突破桎梏的机缘,千金不亏。
与此同时。
鬼掌柜亲自捧着封存灵植的锦盒,躬身入内,恭敬垂首,“坊主。”
九暝懒懒散散抬眼,目光扫过玉匣内三株灵植。
九暝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好东西倒挺多。”
寻常修士,能身怀一两株绝迹灵植已是逆天机缘。
这少女随手一拿便是三株,且每一株都品相圆满,绝非侥幸所得。
九暝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玩味,指尖轻点盒子,幽幽的目光侧落,落在风无羲身上。
“说来也巧,那人貌似也是灵族,阿羲你说怎么就这么巧呢?”
风无羲回头拧眉看向他,“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九暝笑着摇头,“玩火别给自己玩自焚了。”
风无羲看向二楼的那个雅间,指尖攥了攥。
良久,他才道,“我好像忘了一段记忆,不管我用什么办法都想不起来。”
“哦。”
“......”
九暝微微眯眼看向那个二楼雅间。
他想起两年前风无羲曾气急败坏的和他提起的一个人族。
他很了解风无羲若是真的像他口中那样讨厌那个人族,那个人族早死了。
一件小的不能再小的事,早被他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倒是突然想起来。
九暝看向风无羲,看来不是普通的失忆啊。
不然怎么能那么精准的就不记得一段记忆。
看来幽族那些人还是想让风无羲继续做一把最锋利的刀。
“阿羲不要沾染灵族的人。”
“我没有!”
“哦。”
风无羲瞬间哽住。
楼下拍卖场的喧闹,恰好适时炸开。
二楼雅间内,祝余听着葬骨老鬼气急败坏报出的一万六高价。
她指尖轻叩玉栏,语气像极了随手买菜加价的松弛感,“一万八。”
“一万八?”
葬骨老鬼咬牙切齿,牙根发痒,枯槁的脸皮都在隐隐抽搐,“小辈!你故意消遣本座?”
他原本预算充足,自以为稳操胜券。
可祝余加价的节奏又快又狠,两千两千地涨,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祝余闻言,微微歪头,语气真诚又无辜,“前辈此言差矣,拍卖会价高者得,我只是正常出价,何来消遣一说?”
话外之意,你出的起就继续出呗。
葬骨老鬼胸口剧烈起伏,数次想要抬价,可心底算盘飞快打转。
一万八上品幽鬼币,早已远超离魄晶的实际价值,再往上抬,便是得不偿失。
他横行幽界多年,断然不会为了一时意气,亏损这么多。
可让他就此放弃,颜面尽失,属实憋屈到极致。
脸色青黑交替,周身杀意腾腾,却偏偏不能当众发作。
千幽楼楼规森严,楼内禁斗,他再暴怒也不敢坏了坊主规矩。
台上拍卖师出声,顺势落锤,“一万八第一次!”
“一万八第二次!”
葬骨老鬼死死盯着二楼雅间的方向,咬牙切齿半晌,最终狠狠拂袖。
“一万八第三次!成交!”
咚——
落锤定音。
全场哗然过后,皆是一片暗自唏嘘。
而葬骨老鬼端坐原位,周身寒气久久不散,一字一句,冷得刺骨,“好,好得很,老夫记住你了。”
在千幽楼里他无可奈何。
但出了千幽楼,鬼市无规,阴阳无界。
这笔账他记下了。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齐刷刷看向那个二楼雅间。
“去查,二楼丙字雅间,何人入驻。”
“若是可拉拢的,务必记下身份,若是软柿子,今夜过后,有的是人伺机夺宝。”
二楼雅间之内,隔着厚重的禁制,依旧挡不住那密密麻麻的目光。
商时序后背的汗毛几乎尽数竖起,浑身莫名发寒。
那不是寻常被人注视的感觉。
像是无数只阴冷冰凉的鬼手,隔着屏障轻轻摩挲,一寸寸打量审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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