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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女低声谨慎回禀，“坊主，对方出价极高，只求取那名灵族少女性命。”
九暝眸光微沉，这份价码，足以请动诸天半数顶尖大能出手，足以撬动一方宗门根基。
只为杀一个年岁尚浅的小修士。
九暝缓缓抬身，慵懒斜躺的身姿微微坐直，墨色广袖随动作轻落，暗纹古纹在暗光下一闪而逝，威严迫人。
“不惜重价，斩草除根。”
他低声复述一句，笑意冷在了眼底，“看来，这小姑娘身上藏的东西，比我预想的还要贵重。”
贵重到足以让人铤而走险，不惜耗费巨额代价，也要在她成长之前，将她扼杀于萌芽之中。
侍女迟疑出声，“坊主，这笔交易我们接是不接？”
九暝垂眸，指尖摩挲着榻沿古朴纹路。
“有人敢上门送生意，自然是接。”
九暝指尖轻抬，淡淡吩咐，“不过，告诉对方，我鬼市做事有自己的章法，何时动手，由我鬼市说了算。”
“若是不依，这笔生意，即刻作废，往后鬼市，永久封杀对方所有交易权限，寸利不得沾。”
侍女连忙俯首应令。
正思忖间，屋外结界忽然微微起伏波动。
四名侍立的覆面侍女瞬间警觉抬头，周身鬼力微凝，却在下一瞬，被九暝淡淡抬手制止。
“无妨。”
九暝语气闲散，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笑意，“旧客。”
话音未落，屋门自行向两侧褪去。
一道白色身影踏暗而入。
风无羲径直走向屋中卧榻，熟稔得仿佛踏入自家别院。
风无羲落步站定，抬眸看向榻上慵懒恣意的男人，开门见山道，“你这里倒是一如既往的热闹。”
九暝抬眼回望他，挑眉轻笑，“稀客，风领主日日忙着制衡族内纷争，今日怎么有空，踏入我这鬼市？”
他微微抬眼示意，身侧的侍女立马上前。
“坐。”
风无羲并未推辞，目光扫过屋内，最后落在九暝掌心那缕未散的金色灵泽余息上，眸光一凝。
屋内烛火静静摇曳，幽檀香气氤氲不散。
风无羲久久沉默不语，九暝半点不急。
他依旧慵懒倚在卧榻上，他太了解风无羲的性子。
但凡沉默，必是心中惊涛翻涌，在权衡利弊。
良久，风无羲才缓缓收回沉凝的目光，抬眸看向九暝。
“你这鬼市有没有灵族青灵花的线索？”
九暝原本散漫含笑的眉眼瞬间敛尽，眼底慵懒尽数褪去，漆黑眸光骤然沉沉落下，凝在风无羲身上。
“青灵花？”
他微微坐直身子，褪去所有戏谑散漫，神色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你说的，可是上古苍灵主的青灵花？”
早在上古浩劫时，就彻底湮灭于岁月洪流中。
万年以来，只存于残缺古籍零星记载，连万族顶尖大能都只闻其名不见其形。
“是。”
九暝沉默两息，随后轻飘飘地哦了一声。
“那没有。”
风无羲：“……”
九暝看着他这副难得吃瘪的模样，眼底染上打趣。
他重新慵懒靠回榻上，姿态散漫，指尖把玩着那缕金色灵泽余息，似笑非笑地盯着风无羲。
“你可别告诉我——”
他拖长语调，语气玩味十足。
“你见到青灵花了？”
此言一出，屋内又静了下来。
风无羲沉默了一瞬，语气一本正经，“没有。”
他确实没亲眼看见盛放的青灵花，可他确确实实看见了属于青灵花的印记。
算见过，又不算见过。
九暝何等通透，跟他相识这么多年，一眼就看穿了他这口是心非的模样。
他挑眉轻笑，尾音上扬，满是调侃，“哦？是吗？”
风无羲耳根未动，面色依旧冷漠，可那微微错开的视线，早已出卖了他。
九暝看得乐了，索性也不追问，只慢悠悠晃了晃掌心的灵泽微光。
“行吧，你说没有便没有，只是风领主今日专程闯我鬼市，翻遍万古秘闻就为问一朵绝迹的花，问完又闭口藏话。”
他托着腮，笑意狡黠，“我可太好奇了，你这是瞒着我，藏了什么大惊喜？”
风无羲看他一眼，“你啰嗦了。”
九暝眼底笑意未散，漫不经心开口，状似随口闲聊。
“不过说起来，灵族最近可真是越来越受欢迎了。”
他话锋轻轻一转，笑意深意暗藏，“这不，我方才刚接了一单追杀令。”
话音落下，他抬眼，笑眯眯地直直看向风无羲。
风无羲眸色一凝，指尖微顿，抬眸看向榻上之人，“谁敢找你买灵族的命？”
活的不耐烦了。
九暝轻轻耸肩，“抱歉，这个无可奉告，我鬼市做生意，最讲究买方隐私，规矩不能破。”
风无羲盯着他片刻，也没多大兴趣，端起身侧侍女刚沏好的清茶，浅啜一口。
清茶入喉，微凉清苦，他神色不动，只淡淡吐出一字，“哦。”
九暝笑道，“有没有兴趣，帮我做这一单？”
他微微倾身，眼底闪过一丝精明算计，大方让利，“事成之后，我七你三，如何？”
风无羲抬眸，淡淡睨他一眼，想都没想便拒绝，“没兴趣。”
他又不是来求财。
“真没有？这可是灵族的单子，我看你最近，对灵族的事上心的很，怎么，到了能掺和一手的好事，反倒推脱了？”
风无羲闻言一顿，看似漫不经心，随口淡淡一问，语气听不出半分波澜。
“有人要买灵族之人的命？谁的？”
“一个灵族小姑娘罢了。”
风无羲端着茶盏的指尖骤然一僵，腕间微顿，杯中清茶险些漾出半滴。
灵族小姑娘。
一股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祝余？
有人要买祝余的命？
殿内温度骤然骤降，烛火猛地一晃，险些熄灭。
一旁侍立的侍女感知到这威压，皆是心头一颤，下意识垂首屏息，不敢动弹分毫。
“怎么？现在后悔不接了？”
他本以为风无羲顶多是心生好奇，想要掺和一手。
可下一秒，风无羲抬眸，眸光沉冽如寒潭，果断道，“我接。”
顿了顿，他直视九暝，“但是，只能我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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