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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唐刃这边率领三百人离营后便直奔北漓营地而去。
夜色漆黑如墨,寒凉如冰,星月尽数隐入云层中。
北漓兵营依山而建,进可攻,退可守,是个好地方。
连绵的营帐层层叠叠,巡夜兵卒脚步整齐,守备甚严。
唐刃耳力极佳,哪怕是相隔较远,他也能听见动静。
高踞于暗处林坡中,他眸光冷冽如霜,将声音压得极低:“你只管让他们乱起来就好,若不敌便撤,敌退我进,敌进我退,万事以安全为主。”
宋凉点头:“你放心,我明白。”
两人身后是数百精锐尽数屏息,弯弓搭箭,箭簇尖端裹着浸透猛火油的麻布,静静蓄势。
他们整齐分为两队,一队人手持弓箭,另一队则是怀抱负笈,负笈中装着密封的燃烧瓶,瓶口死死封闭,内里盛满易燃的火油。
今夜这场偷袭全由宋凉指挥,唐刃则是要趁乱混入敌军营中,摸清楚他们的粮草所在地。
这极其考验两人的配合度,唐刃必须要保证在最短的时间摸出敌军粮草所在。
宋凉也必须要保证在这期间,将北漓人的目光引到己方,而不挑起他们的怀疑。
他们带来的人全是精锐,且为了撤离方便,战马便藏匿在一里外。
唐刃吩咐过后,便俯身慢慢隐于暗处。
宋凉则是在这时抬手,命令道:“放。”
这低沉的一字,轻得像风,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杀伐。
刹那之间,数十支火箭破弦而出,直冲北漓营地而去。
此刻天色已是透着几分朦胧,正值寅时,虽说敌营的守备不至于松懈,可此时却是守军最疲惫之时。
火光炸起的瞬间,北漓那边不出意外,果然乱了。
但他们很快就反应过来,显然是对于敌军夜袭早有防备。
宋凉要的就是他们防备才好,最好是将人都引出来,好方便唐刃下手。
随着齐天的火光不断落入外围的营帐,惊吼与呵斥声也混杂一片。
宗政长泽睡下还不足两个时辰便被这动静吵醒。
他起身,随意披了件外裳,双脚刚踩在地上,守在营帐外的越长安便来报。
他拱手行礼道:“殿下,您料事如神,天辰果然夜袭。”
宗政长泽问:“他们来了多少人?”
按常理来说,对方白日未占到便宜,今夜袭来的可能性不大。
毕竟谁又能料准,他们会不会故技重施?
夜间若是浓烟漫天,可比白天更占不着便宜。
但是从这几日宋凉所为,他断定唐刃这人用兵不按常规来。
料想他今夜必定会夜袭的。
越长安张口:“尚且不知,他们以火攻之,距离不够,只烧着了我们外围的营帐。”
“火攻?几时了?”
宗政长泽目光看向营帐外,厚重的帘子遮住外面的光景,但从刚才越长安掀帘而入时,他看见外面的天色并没有亮。
越长安:“寅时过半。”
听闻这话,宗政长泽缓缓勾起嘴角:“看来他们的弓箭手在夜里同瞎子无二。”
否则又怎么会选在即将天明时动手。
说完,宗政长泽抬脚向帐外走去。
越长安立刻取下挂在床边的大氅追上:“殿下,天寒,身体为重。”
等他追过去,宗政长泽已经撩起营帐,走出营中。
刚好孔南匆匆赶来,宗政长泽直接吩咐他:“孔南,你领兵前去,趁天色未明,他们的弓箭手恐怕不足为惧。”
按他部署,今日若是敌军来袭,他们确实打算故技重施。
但如今状况有变,对方的弓箭手已不足为惧,他们自然是要打回去。
孙南显然也是想到了这一点,立刻顿首领命。
虽说营地正中未受影响,可外围却是火光滔天,疯狂吞噬着连片的营帐,滚滚黑烟很快遮蔽半边夜空。
混乱中,北漓将士衣衫不整仓皇冲出营帐,忙着救火。
越长安一心护着宗政长泽,半步也不敢离他。
宗政长泽并未多看,君子不立于危墙,他很快便转身又回了营帐内。
救火有营中将士,反击敌军有孔南他们。
身为三军统帅,他只需要坐镇帅帐,不可因此便乱了阵脚。
趁着这份混乱,唐刃如同是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就潜入了北漓营中。
他想要寻找粮草所在地倒是不难。
一来是看哪些营帐戒备最为森严,守卫在此刻尚能不乱。
二来,他为木系异能者,天生便对草木感知敏锐。
要知道,谷物可是粮草中必不可缺的,哪怕是死了的谷物,它也同样是草木。
所以毫不费劲,唐刃便寻到了粮草所在地。
他只需要确定地点,再由手腕上的玫瑰分身潜入并混于粮草中便可。
此行比他预料之中要顺利的多了。
宗政长泽便是再怎样聪慧,精于谋算,也绝猜不到他一个主帅会只身一人潜入敌营,只为探寻粮草藏匿于何处。
他这边顺利,宋凉那边可是切切实实在挨打。
孔南率人一副不怕死的模样冲过来,他这些弓箭手并不擅近战,只能往后撤退。
好在他们为此早有准备。
弓箭手有序往后退,怀抱燃烧瓶的步兵则是列阵格挡在前。
这些人都是经过严苛训练,投掷燃烧瓶对于他们来说也不算难事。
白日里唐刃和他们演练过投掷的技巧,又给了他们时间练习。
随着玻璃砸落地面瞬间碎裂,火油泼洒开来,遇上明火瞬间燃成一片。
孔南及其一众手下确实被这一幕惊到了。
他们不认识玻璃,不晓得这玩意不值钱。
可他们认识琉璃呀,知晓琉璃价值千金,天辰人可没少借此赚他们的钱。
猛地看见琉璃落地化火,孔南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那双眼睛瞪大如牛,暗道天辰人还会妖术不成?
也怪这天色未明,他只听着动静看见了琉璃碎片,并未瞧清楚那里面装着什么。
直到闻着味儿,才骤然反应过来是猛火油。
这下莫说是他手底下的一众兵了,就连他这个将军脸上都染上了犹豫。
谁不知这猛火油沾上了就难以扑灭。
那玩意若是砸在他们身上,还不得把他们烧成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