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皮尔正因为路法的笑而提心吊胆的时候。
路法的笑声戛然而止。
黑袍无风自动,从悬停的姿态猛地向前一扑。
尽管没有实体!
但还是要动手就不bb的!
在死过之后,路法的性格自然是发生了一些变化!
黑色的袍角如同一柄锋利的刀刃,朝着皮尔的脖颈横扫而去,速度之快,连空气都被撕裂出尖锐的嘶鸣。
张钊刚刚用庚伮金刚杵给的意能,十分之慷慨。
“砰——!”
皮尔的身体像一只被踢飞的皮球,从地上弹起来,撞上身后的断壁,碎石哗啦啦地往下掉。
他还没来得及爬起来,黑袍已经欺身而上,袍角化作拳头,一拳一拳地砸在皮尔的胸口、肩膀、面门上,每一拳都带着千年前积攒到现在的、滚烫的、无处发泄的愤怒。
“我路法!
像是一个傻子吗!”
路法的声音从那道黑色的轮廓中炸开。
“我相信了你一辈子!我把我的命、我的军团、我的一切全部交给了你!你说阿瑞斯需要复兴,我带着幽冥军团踏遍了半个银河!
你说需要时间治理内政,我在前线打了整整三百年的仗,连阿瑞斯的天空都没看过一眼!
攻打炎星!
除了我!
整个军团全军覆没!
从地狱归来!
他们一句怨言没有!
因为他们知道!
这是为了阿瑞斯!”
黑袍下摆踹在皮尔的腹部,皮尔的身体弓成一只虾米,口水和血沫从嘴角一起涌出来。
“结果呢——!你说我背叛阿瑞斯!说我路法有不臣之心!你当着全银河的面,给我扣上贪嗔痴三罪!”
黑袍的拳头砸在皮尔头上。
皮尔已经被打的彻底不成人形了。
“我路法什么时候背叛过阿瑞斯!什么时候!你告诉我!你拿出证据来!”
一拳,又一拳,再一拳。
黑袍的身影在皮尔面前如同鬼魅,每一击都精准地落在他最痛的地方,不是要害,是那种不会致命却让人生不如死的、钝刀子割肉的位置。
“你坐在这张王座上,一坐就是一千年!
你改宪法,废议会,把阿瑞斯从民主变成你皮尔的一言堂!
你做这些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当初我们并肩站在阿瑞斯废墟上说的那些话——!你说要重现阿瑞斯的荣光,你说要让这颗星球重新成为银河的中心。
你说的那些话,哪一句是真的?哪一句!”
皮尔抱着脑袋,在地上蜷缩成一团,像一只被反复踩踏的虫子,发出含混的、痛苦的哀嚎。
“路法……路法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放过我……放过我……”
路法没有停。
“你放过我了吗?千年前你放过我了吗?你放过了幽冥军团了吗!”
幽冥军团的队列中,许多人都攥紧了拳头。
打的好!
骂的好!
但又不好明着喝彩……
毕竟路法已经是前将军了!
是不是有点不太合适?
张钊注意到了手下的压抑。
他率先来了一句:“好。”
张钊带头,自然大家就都没了顾忌!
“好——!打得好——!”
巴约比的声音从队列中炸开,沙哑,滚烫,带着一种压了太久终于可以释放出来的、酣畅淋漓的痛快。
“路法将军!打死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
“对!打死他!当年他害得我们好苦!”
沙芬塔也喊了出来,声音比巴约比更响,眼眶红得像要滴血。”
“路法将军!”
喝彩声此起彼伏,像潮水一样在塔顶涌动。
那道黑色的轮廓在皮尔面前停了一瞬,路法没有回头。
……
如果路法此刻有身体的话,那么他1一定会落泪!
我的将士!
在为我喝彩!
然后路法继续打。
皮尔已经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了。
他的脸肿得像一个被踩烂的番茄,左眼肿得睁不开,右眼勉强眯着一条缝,缝里全是血丝和泪水。
他的嘴唇在动,可声音小得像蚊子在叫,含混不清,断断续续。
他已经不再求情了!
而是带着愤怒!
对路法的愤怒
“那个终于阿瑞斯的路法去哪里了!那个老好人路法哪里去了!”
皮尔撕心裂肺。
路法的拳头悬在了半空中。
“呵……”
嗤笑一声。
“因为你。”
又狠狠落下。
在这一击过后。
黑袍路法转过身,不再看皮尔。
“因为我曾经把所有的信任,都交给了一个不值得的人。”
路法走了两步,黑色的袍角在风中轻轻飘动。“从我离开阿瑞斯的那一刻起,那个你们口中的‘路法’,就已经死了。死在你们的背叛里,死在你们的谎言里,死在你们那句‘路法将军背叛阿瑞斯’的诬陷里。
后面的我做了一些无法被原谅的事情!
我不会把我那个时候的错误全部归咎与你!
但你!
绝对抛不开干系!
我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你!
皮尔!
永远不配得到我的原谅!
你绝对需要得到审判!”
“站在你面前的,不是路法。是幽冥军团的见习成员,编号——无。我路法,请求幽冥军团首领、同时是新任阿瑞斯之王、银河之主的张钊!
做出裁决!”
黑袍此刻纹丝不动,像一尊被时间凝固的雕像。
风从他身边掠过,袍角不再扬起,仿佛连风都不忍打扰这一刻的庄严。
路法的轮廓在夕阳下泛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没有实体的黑袍。
此刻竟然能够模糊的看到那个身披金甲的幽冥军团首领的模样。
“杀!”
张钊的声音从高处落下来,不大,只有一个字。
一个字。
宣判了皮尔的死刑。
黑袍路法没有犹豫。
他的身体在一瞬间化作一团浓稠的黑色雾气如同一片从深渊中升起的、吞噬一切的夜幕。
它朝着皮尔的方向涌去,无声,却不可阻挡。
皮尔甚至来不及发出最后一声惨叫,那团黑雾已经将他整个人吞没。
他的身体在黑雾中一点一点地消融!
从指尖开始,到手臂,到肩膀,到胸膛,一寸一寸地化为虚无。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甚至没有一声求饶。
皮尔彻底消失了。
只有黑雾在塔顶的风中缓缓翻涌,像一朵沉默的、绽放的花。
“炎兄,骗了你那么多次,我向道个歉。”
“将军!再次感谢你。”
“小安,好好再见,不要思念我这个不称职的父亲,我曾经的那些罪孽,我是洗不清了,你是主动背负这一切的,加油!”
与皮尔一同消散的。
还有路法最后的意识。
黑袍无声落地。
仿佛一切无事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