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尔抿嘴笑笑,“阿兰婶还要不要吃?背篓里还有。”
说着,小姑娘又把放在一旁儿的背篓勾过来。
阿兰连忙摆手,“哪能一个劲儿地吃呢?差不多就行了,要是吃得太饱就不太好弯腰了。”
尔尔一想也也是,她出门前吃的那一大碗米线存在很强,这会儿还没弯腰呢,坐在礁石上就觉得涨得慌。
小姑娘还坐着呢,阿兰就拿着小铁撬继续忙活起来。
“阿兰婶这些海蛎真的好肥啊。”尔尔惊呼。
说话间,阿兰手上的动作不停,小铁撬敲在壳上叮叮叮地响。
“这海蛎就是这样,一到冬天就胖乎。”阿兰边说边将壳上的肉给打下来扔桶里。
这个时节的海蛎要是拿去熬蚝油是不是会更好?
尔尔看着桶里那些肥嘟嘟的海蛎,手里的钩子也快了些。
冬天的海蛎够肥,那是因为海水变冷了。
海蛎跟人不一样,人冷了缩着,海蛎冷了反倒攒膘。
天冷的时候,海蛎活动也少了,吃进去的东西不往外消耗,全攒在壳里,肉就厚了。
夏天的海蛎忙着吐浆繁殖,肉瘪瘪的,瘦得跟纸一样,吃起来没什么滋味。
冬天的海蛎可就不一样了,不吐浆,光攒肉,一撬开壳子里头就是白生生的,肥嘟嘟的,鼓得老高,连壳都快合不拢了。
阿兰边撬边吃,咬一口满嘴是汁,又鲜又甜,带着海水的咸,比夏天的强多了。
所有赶海的人,冬天最爱挖海蛎,不为别的,就图它肥。
“真的好大。”尔尔一副没见识的模样,“这都比其他季节的平时大了一圈,壳都快包不住了。”
随便撬几个就是满满一碗,搁锅里煮一会儿,汤都是白的,鲜得人眉毛都要掉下来。
两人蹲在礁石上,一左一右,手里的小铁锹没停过,桶里的海蛎越来越多,堆得冒了尖。
“哇哇哇……二姐你撬得好多呀。”
四海那黏黏糊糊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尔尔还以为自己是听错了呢。
抬头一看,四海顶着张胖乎乎的脸蛋凑了过来。
尔尔立马站起身来看,“四海!你怎么过来了?你自己来的?”
小孩往后头指了指,“我跟红莲姐还有安阳哥还有三哥一块儿来的呀。”
尔尔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到了许红莲几人。
“五渊呢?谁带着。”尔尔问。
四海麻溜地走到尔尔跟前,“当然是太爷带呀,小五喝了奶,脾气好着呢,太爷抱他的时候一点都没哭。”
小孩儿兴致勃勃地拿起小耙子,撸起袖子准备大干一场。
却在刚准备下水的时候,让尔尔给拽了回去。
“你傻呀,这水这么凉,冒冒失失地下水受凉了怎么办?”尔尔双手叉腰,在四海跟端着当姐姐的架子。
四海撇了撇嘴,拿着耙子蹲在滩涂上,一下一下地耙。
今早的潮水退得远,地上的东西多了不少。
他不过就是耙了几下,泥沙翻开,里头露出一小堆蚬子,大大小小挤在一起。
“好多!二姐你看我挖了一堆蚬子。”四海喊了一声,立马蹲下来一个一个捡起来。
那小手都快捡不完了。
蚬子这玩意儿,喜欢生活在有淤泥的滩涂里,繁殖得特别快,只要找对地方,一耙子下去,总能耙出一小堆。
“诶呦!四海挺给力呀,那么快就挖出来一桶了。”阿兰十分走心地夸了一句。
四海一个高兴,脸更红了,像是猴子屁股。
尔尔边撬海蛎边留意四海这边的动静,“你的手冰不冰?”
四海摇摇头,握着小耙子继续干活,桶里的蚬子越来越多,堆得快冒尖了。
尔尔盯得紧,四海也只能在滩涂上活动。
这边的许一一可就不一样了,薅够了紫菜之后,就拿着夹子在捡花蛤。
今日刮北风,风大,呼呼的,把海面吹起一层白浪。
花蛤出来觅食,被海风吹散了,这里一个,那里一个,散落在沙滩上。
不同地方的沙地硬度也不一样,所以这些花蛤没来得及钻进沙子里,就这么躺在沙子上,个头又大,一个顶平时两个。
许一一弯着腰,夹子一伸,夹起一个,扔进麻袋里。
动作又快又准,夹子在她手里跟长了眼睛似的。
再加上沙滩上花蛤多,密密麻麻的一大片,她都不用怎么找,低着头往前走,夹子不停地伸出去收回来,麻袋里的花蛤越来越多,沉甸甸的。
不到一刻钟,麻袋就满了。
“哇塞,大姐你看这是什么?”三川哇哇叫。
许一一托着麻袋往回走,在三川的惊呼声中探了探脑袋。
水洼里那只海星趴在那儿,紫色的,腕足细细长长的,一条一条舒展开来,像朵花。
三川急匆匆地走上前去拿起来,“好漂亮呀。”
“一对……两对……三对……四对……”三川小声数完,又立马提高了音量,“还是八条腿的海星,捡回去送给二姐。”
尔尔最喜欢这些小玩意儿。
海星、贝壳、海螺,大的小的,花的素的,只要是看见了她就走不动道了,非要捡回来。
捡回来的海星晒干了,搁在窗台上,一排一排的,橙红的、淡黄的、紫褐的,颜色各异。
贝壳用线串起来制成风铃,挂在门头屋檐下,风一吹,叮叮当当的响。又或者用鱼鳔胶粘起来制成摆件,那叫一个好看。
这些小东西堆得屋里到处都是。
桌上摆着,柜子上搁着,窗台上摞着,连床底下都塞满了。
尔尔还不觉得多呢,隔三差五就往家带,带回来就往屋里摆,摆不下了就摞,摞不下了就塞。
阿月跟她住一个屋的,平日里在屋里走动也不敢搞大动作,生怕将这些玩意儿给碰了。
阿月说过她好几回,她嘴上答应得好好的,转头又忘了。
后来阿月也不说了,由着她去。
反正屋里已经堆成这样了,再多几个也无所谓。
彼时许安阳看着阿大的那一麻袋大蛤眼热,一来就拿着铲子开始挖。
“嘿!这到底怎么回事?我咋挖不出来呢。”许安阳蹲在跟前挖出来的小坑,一脸的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