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川点点头,拽着想要继续偷吃的四海就往外跑。
两家离得不算近,要绕过半个村子。
但俩小孩儿跑得快呀,小短腿倒腾得飞快,一下子就跑出去老远。
拐个弯,远远就看见平海阿伯家的院子。
“安阳哥他们现在才贴春联呢。”四海道。
三川:“这不是正常吗?方才咱出门的时候不是才看到阿大叔在搬梯子吗?往年这时候咱还不一定开始忙活起来呢。”
概因詹吉兰懒,阿爹又几乎没有在家里过过年,那几年他们年纪也小,说着帮着干活了,结果纯捣乱来着,所以的活都靠大姐一个人忙活。
饶是从早上开始忙活,到吃年夜饭的时候也已经天黑了。
许平海正站在梯子上贴春联,许安阳在下头扶着梯子,手里端着浆糊碗。
红纸黑字的春联贴了一半,在风里微微晃着。
三川四海连忙跑过去,四弟还扭头冲许安阳挥了挥手。
“来干啥呀?”许安阳问,也冲他们挥了挥手。
两小孩儿继续往前跑。
路过阿公阿奶家的时候,院门开着。
许阿公就坐在门槛上,手里拿着烟杆,正往这边看。
俩小孩儿从他面前跑过去。
跑得飞快。
头也没回。
四海嘴里还嚷嚷着:“大姐做好饭呀!让我们过来叫太爷太奶吃饭。”
许阿公眼睁睁看着他们跑过去,当没看到他一样。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烟杆在门槛上磕了磕,磕出一小撮灰。
俩小孩儿已经跑远了,声音还飘过来:“太爷!太奶!吃饭喽!大姐让来吃饭喽!”
许阿公坐在那儿,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
“哼!”
许明在听见动静,连忙跑出来给许阿公上眼药。
出来刚好看到这两小屁孩进门的背影,还有阿爹坐在门槛上,手里的烟杆一下一下地磕着。
“阿爹,您瞧瞧,这大过年的,跑去叫叔太爷叔太奶吃饭,都不叫您这个亲阿公。这不是明摆着不孝吗?印礼那小子更是不小,早早就走了,留下这五个孩子就是纯祸害。”
他一副为许阿公打抱不平的模样。
许正辞就站在旁边,嘴唇动了动,声音小小的,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早都断绝关系了呀……”
许明在一听,眼睛瞪过来:“你说什么?”
许正辞缩了缩脖子,没再继续吭声。
两人的身份像是调转过来了一样,许正辞看着也没个大哥的样。
许明在还想继续说,前头突然就传来脚步声跟说话声。
他抬头一看,三川四海正一左一右搀扶着两个老人,慢慢往这边走。
两个老人脸上带着笑,穿着许一一给买的新衣裳,走得虽慢,精神头却不错。
四海一边走还一边仰头跟叔太奶说着什么,说得叔太奶直点头。
许阿公坐在门槛上,看着那一幕,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收回目光,落在许明在脸上,语气带着不屑:“别整日说人家不孝。”
他顿了顿,“要我说,比你孝顺多了。”
此话一出,许明在脸上的表情僵住了,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噗嗤”一声,美仪没忍住笑出声来。
苏如兰皱眉,“有你什么事儿啊?”
说着,直接将许明在给拽了回去。
进屋一看,自己的好大儿正趴在床上吃肉,许明在顿时觉得呼吸不畅,瞪着许逸之:“你脑子进水了?猪脑子!谁让你在床上吃东西的?也不嫌脏?”
“吵吵什么?”许阿奶觉得孩子还小呢,好好教就是了,冲着孩子发脾气算个啥?
“逸之还小呢,他有什么做得不对的, 你好好说。”
许阿奶语气里带着不满。
许明在翻了一个白眼,“好好说不了,我不打他都算不错的了。”
今早才换的新被套,现在就脏了,明儿就是年了,这让谁能受得了。
“他比许三川还小一岁呢,看看人家是怎么做的?”许明在看着跟软蛋一样窝在老娘怀里的许逸之,“许三川家里够惨的吧?爹娘都没了,我可是听说了,他在学堂里从来都是只有被夸的份,学业上比不过我不强求,毕竟你脑子笨点, 但别的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许逸之听到这话吓得趴在阿奶怀里。
“九岁的人了,家里的油瓶倒了,你都不知道扶一下!”
他指着远处许一一家的方向。
“那许三川不仅要读书,每日还会在食馆里帮忙!照顾家里弟弟也是一把好手,还孝顺!你呢?”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来:“你他娘的就是个屁!”
话音刚落,苏如兰扯了扯许明在的胳膊,“你说的什么话!大过年的骂孩子!”
让许明在瞪了一眼后脸色变得不好看,继续小声嘟囔:“骂孩子也不能这么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