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域崩塌的碎片逐渐消散，周围的一切终于重归寂静，只剩下粗重的喘息与骨骼摩擦的轻响。武小薇几乎在战斗结束的瞬间便动了，霜华玉蝶在她肩头扇动翅膀，冰晶般的光点如同春日细雨，瞬间笼罩了整片战场。
“凝霜愈·广域！”
柔和的白光渗入每个人的伤口，何敬之胸前那道插入虎魄刀的狰狞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杨剑断裂的剑指重新凝聚起皮肉，连汪静蕾因过度使用诅咒而苍白的脸颊也泛起一丝血色。这群体治愈技能虽无法驱散深入骨髓的疲惫，更填不满耗空的灵力池，却像一剂强心针，稳稳托住了众人摇摇欲坠的生机。
“呼……”武小薇收回玉蝶，额头上布满细汗，长舒一口气:“暂时没事了，剩下的得找地方慢慢修养。”
唐杰靠在一块焦黑的岩石上，感受着体内缓缓回升的暖意，目光扫过战场——何敬之陷入昏迷，冰火融合体解除变身，郭星火与洪海虚弱地靠在一起，每个人都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浑身浸透了汗水与血污。
而在祭坛崩塌的废墟旁，一道瑟缩的身影正试图匍匐着逃离。
是班吉。
这个从战斗开始便被当作“替死鬼”的神仆领头人，竟在阿瑞安死后还残留着一口气。他失去了祭坛的庇护，身上的神仆气息如同风中残烛，此刻正拼尽全力想钻进石缝里，仿佛这样就能躲过一劫。
“想跑？”
一道冷喝响起。杨剑半跪在地上，脸色苍白如纸，却依旧抬起了手。他背后的剑匣早已空无一物，但残存的灵力还是牵动着散落在地的数十柄飞剑，这些飞剑“嗡”地一声化作流光，精准地射向班吉！
“噗嗤！噗嗤！”
班吉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身体被飞剑死死钉在岩壁上，剑尖穿透他的四肢与肩胛，将他整个人悬在半空，鲜血顺着岩壁蜿蜒流下，在地面积成一滩小小的血洼。
他没有任何反抗之力，除了那个能替阿瑞安转移伤害的机制，班吉本身就是个连寻常玩家都不如的废人，此刻没了祭坛加持，更成了砧板上的鱼肉。他惊恐地瞪着眼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哀鸣，看向唐杰等人的目光里，充满了待宰羔羊般的绝望。
岩壁上，班吉的惨叫声渐渐微弱。他体内的生命力正在快速流逝，其他的神仆虽还在替他承受伤势，却已是强弩之末——每一次飞剑的震颤，都让他的生命力多流失一分。他很清楚，自己的结局早已注定，最终肯定逃不过一个“死”字。
而在另一个维度的空间里，维韦克的怒火几乎要将周遭的神纹烧融，他死死盯着虚空镜面上班吉那副垂死挣扎的模样，拳头攥得青筋暴起，指节泛白。
“蠢货！真是个蠢货！”维韦克低吼，声音里充满了不甘:“融合了梵天之力，竟然还想着耍弄对手？如果一开始就全力搏杀，唐杰他们说不定早就成了灰烬！”
维韦克比谁都清楚，阿瑞安的败亡，败在那份从未经历生死逆境的高傲上，那种对自身力量的盲目自信，那种玩弄猎物般的心态，最终给了对方翻盘的机会。
就在这时，空间边缘的空气微微扭曲，两道身影无声无息地显现。
左边的利维坦周身缠绕着深蓝色的水汽，眼神如同深海巨鲨般冰冷；右边的凯伦则身形纤瘦，披着一件绣满血色符文的斗篷，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
“没想到啊，维韦克。”利维坦率先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第一个被淘汰的，竟然是你。而且，还是栽在我们的手上。”
维韦克猛地转头，眼中怒火更盛：“哼，两个卑鄙的家伙！舍弃自己的国度跑去华夏挑选代理人，现在还恬不知耻地联合起来以多欺少，也配在这里说风凉话？”
凯伦轻笑一声，抬手拂过斗篷上的符文：“你一个失败者可没资格批判胜利者的手段，规则可没说不能跨界选人，更没说不能联手。”
“算了，凯伦。”利维坦摆了摆手，目光如同锁定猎物般落在维韦克身上:“他马上就要被我们吸收了，就让他多吠两句吧。”
两人一左一右，不动声色地挪动脚步，将维韦克隐隐围在中间。他们周身的气息开始凝聚，显然是在提防维韦克做最后的挣扎。
一旦唐杰他们解决班吉，维韦克身上的天道印记便会彻底消散，到那时，维韦克的一切便会成为两人的囊中之物。
维韦克看着两人戒备的姿态，心中的不甘如同潮水般翻涌，却又无可奈何。他很清楚，自己此刻已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何反抗都只是徒劳。
周围陷入诡异的沉默。
利维坦与凯伦耐心地等待着，虚空镜面上，恢复了不少的唐杰等人正缓缓走向被钉在岩壁上的班吉，结局已无悬念。
而维韦克的目光，却依旧死死盯着镜面上的班吉，心中竟还残留着一丝不切实际的奢望——
说不定，会有其他代理人小队突然闯入这片战场？说不定，新的混战会骤然爆发？说不定，班吉能趁乱挣脱束缚，找个地方藏起来？
只要班吉能撑过一天不被发现，就能申请脱离战场，那样一来，他虽然在这次战争中彻底失败了，但是还能保住最后一丝希望，将筹码压在下一轮游戏上。
可这份奢望，随着时间的流逝彻底化为了泡影。
虚空镜面上，虽然班吉身上的伤势不停的恢复，但是神仆死亡的数量也在不断增加，在不久之后饱受摧残的班吉也会迎来他最终的结局。
终于，维韦克所祈祷的一切终究没有发生，班吉最后还是死在唐杰与何敬之他们轮流的不断的攻击下。
几乎同时，维韦克身上的天道印记发出一声轻微的碎裂声，化作点点光屑消散。
利维坦与凯伦眼中同时闪过精光。
“游戏结束了，维韦克。”
伴随着利维坦冰冷的话语，两道强横的气息如同海啸般涌向维韦克，将他彻底淹没。
天道印记的碎裂声如同丧钟，彻底击碎了维韦克最后的侥幸。他体内的力量如同开闸的洪水般溃散，原本凝聚的神纹光芒黯淡，连站立都变得摇摇欲坠。
利维坦与凯伦对视一眼，同时动了。
利维坦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深蓝色的水龙，张开布满利齿的巨口扑向维韦克。凯伦则抬手掀开斗篷，露出一张苍白的面容，指尖弹出无数血色符文，如同附骨之蛆般缠上维韦克的四肢，瞬间封印了他最后一丝反抗之力。
“不——！”
维韦克发出绝望的嘶吼，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水龙的巨口瞬间将他吞噬，血色符文则顺着他的皮肤钻进体内，开始剥离他的本源力量。
痛苦如同潮水般席卷了他的意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一切，对天道意志的感悟、甚至连灵魂深处的印记，都在被两股强大的力量强行撕扯、吞噬。
利维坦与凯伦不停的吸食着他对世界法则的理解，连一丝残余都不肯留下。
他像个被榨干的皮囊，在水龙腹中剧烈抽搐，意识迅速模糊。曾经的高傲、愤怒、不甘，最终都化作了无力的呜咽。
数息之后，水龙散去，利维坦的身形重新显现，他拍了拍手掌，深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满足的光芒，周身的水汽变得更加凝实，隐隐透着一丝神性威压。
凯伦则收起符文，指尖残留着淡淡的金光，他轻轻舔了舔唇角，斗篷下的气息变得更加诡异而强大，对天道规则的感知如同开了窍般敏锐，调动周围的空间之力也比以往更加轻松自如。
两人相视一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满意。
“维韦克的底蕴，比想象中要丰厚。”利维坦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愉悦:“尤其是他储存起来的信仰之力，可以让我完成许多我想做的事。”
凯伦点头，抬手抚过虚空，指尖竟泛起一层淡淡的天青色光晕——那是只有天道权限达到一定程度才能显现的印记。
“吸收了他对天道法则的理解，我对天道意志的亲和力提升了不少。”凯伦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这片维度空间的联系变得更加紧密，甚至能隐约听到天道意志的低语:“权限应该也提升了不少，现在可以了解到更多关于试炼的隐秘信息了。”
利维坦也尝试着沟通天道，果然感觉到一股更亲切的回应，权限面板上的“信息获取”栏目都解锁了新的选项。
“看来，淘汰维韦克，是个不错的选择。”利维坦看向虚空镜面，那里正显示着唐杰与何敬之小队休整的画面:“接下来，该轮到那两个代理人小队了，不过他们可都是不好对付的，想要击败他们了没那么简单。”
凯伦轻笑一声，指尖的天青色光晕闪烁：“不急，他们刚经历一场恶战，正是虚弱的时候。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玩。”
维度空间里，只剩下两人的身影，空气中还残留着维韦克消散的气息，却很快被利维坦的水汽与凯伦的符文彻底抹去，仿佛从未存在过。
而他们身上散发出的、与天道意志愈发契合的气息，以及那隐隐提升的权限威压，都让他们的信心得到了极大的提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