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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其他类型 > 嫁冷厉兵王一胎四宝穿越70年代 > 第902章 顾哥,你回答啊……你给俺回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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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2章 顾哥,你回答啊……你给俺回答啊……

陈五东也伸出手,颤抖着覆上顾一言的胸口,那片被血浸透的地方。

丝毫不敢用力触碰的他,手指沾上了温热的、黏腻的液体,那温度让他的脑子“嗡”地一声炸开了,眼前一阵发黑。

他的手指猛地收紧,轻抓住顾一言的衬衫领口,往上提了提,又松开,再提了提,像是在试图把什么已经开始流逝的东西硬生生拽回来。

“顾……顾副团长……你不能……你不能啊……”陈五东的声音已经碎成了枯涩零散的碎片,断断续续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抠出来的血沫,“你媳妇儿还怀着孕在家等你……你大闺女也还在家等你……你……”

他说不下去了。胸腔里酸涩的、滚烫的东西,欺负人地全翻涌了上来,齐齐霸道地卡在嗓子眼,上不去更下不来,喉咙里瞬间被堵得死死的。

他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只有喉咙深处挤出一声破碎的呜咽,像被掐住了脖子的幼兽。

他低下头,额头抵在顾一言的肩膀旁的墙上,肩膀剧烈地抖动着,却发不出哭声。他那具肩膀在无声地痉挛,像一座即将崩塌的山体。

沈小奇低着头,额头几乎要贴到顾一言的额头上——终是不敢贴上。

他的眼泪一滴一滴砸下来,砸在顾一言惨白的脸上,顺着他的颧骨滑下去,混进那片暗红的血渍里,分不清哪是泪哪是血。

“史兰花,史兰花……你怎么敢,你怎么敢——”

他哑声低吼后,咬上了后槽牙,牙根咬得咯咯响,腮帮子上的肌肉一鼓一鼓的,像在跟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较劲。

“顾副团长……你给老子听好了……”陈五东的声音沉了下去,沉得像从地底翻上来的,“你要是敢……你要是敢就这么走了……我,我……”人高马大的他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只剩下嘴唇的翕动,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都退回客房,全都退回客房……别在走廊里挡道,你们几个服务员,全都散了。”

蓦地,沪市的另一波G安人员终于赶来了,第一时间疏散围观人员。

可沈小奇和陈五东依旧跪在原地,像两座被遗弃在废墟里的石碑,一动不动。他们的目光死死地锁在顾一言那张毫无生气的脸上,像是要用视线把他的体温一点一点焐回来。

走廊尽头的窗户里,天光正在一寸一寸地亮起来。可对于这两个跪在地上的人来说,这一天,才刚刚开始似乎就已经又要暗下去了。

同一时间,酒店负责人,一边狂奔着,一边急促地吼着,“来了,救护人员人了——”抬着担架的医护人员紧随在酒店负责人的身后。

“救,救护人员……对,对……救护人员;顾副团长,救护人员来了……沈营长,快,快让医生给顾副团长看看,看看就好了,快——”

陈五东有点极度失控上了。

赶来的医护人员,严肃地吼出声,“让开,你们都让开!”地上的那一大片血已经在告诉他们,伤者凶多吉少,命悬一线。

须臾。

“刘局长,这位同志……没法救了——”

果不其然,赶过来的医生对顾一言做了一系列检查后起身,朝领队而来的G安局局长,无奈地摇头道。

“!!!”

紧抿着双唇的G安局局长,沉默着了。

三位负责这次高危任务的领导恰好这时候赶来了——

腿脚一软的领导一,“怎么,怎么可能!”

“没法救?没法救也得给老子救活他,他不能死——”

领导二大步子一迈,双手揪起医生的白大褂,嘶吼着。

这次高危任务已经牺牲太多精锐了,他完全不能接受;就昨晚另一处又牺牲了三位,如果再加他眼前的顾一言,那就一晚上四位了,还有前几个月牺牲的几位……

领导三急上前,“老高,你冷静,冷静——”

听了医生话,沈小奇的眼睛霎时红得像要滴出血来。跪在一旁的他,又爬到到顾一言身侧,再次小心翼翼地捧起顾一言的脸,捧了许久许久。

他不受控制的手依旧颤抖个不停,嘴唇也一如既往地哆嗦着,上下牙磕在一起,发出细碎的“咯咯”声。

无法自控的他使劲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再吸一口,再吐出来,像是在努力让自己镇定,可那口气怎么也咽不下去。

骤然间,他猛地仰起头,朝着天花板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

“啊——!!!”

那一声吼,像是从胸腔最深处炸出来的,带着一种无法承受的绝望和愤怒,震得走廊两侧的玻璃窗都跟着嗡嗡作响。

他的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来,泪珠子断线一般顺着下巴往下淌——不能接受着。

同样不能接受的陈五东也跟着吼了起来。

“为什么——!!!”

他的声音比沈小奇更哑更沉,像是被千万张砂纸打磨过一样,又像是从地底下翻涌上来的。

猛地抬起头的顾一言,双眼猩红,眼珠子瞪得快要裂开,脸上的肌肉抽搐着,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

两道嘶哑的、绝望的、痛心疾首的嘶吼声交织在一起,在狭窄的走廊里回荡,震得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

刚才还在交头接耳的住客们,在各自的客房门口,被震得全都倚在门板上,捂着心口打颤。

安保人员面面相觑,有人低下头,有人别过脸,有人伸手擦了擦眼角。走廊里安静得只剩下沈小奇和陈五东粗重的喘息声和断断续续的呜咽。

沈小奇低下头,重新看着顾一言那张惨白的脸。他的手指轻轻擦过顾一言的眉心,像在抹平什么褶皱,又像是在做最后的告别。

“顾哥,你怎么……你怎么能……”他的声音像是被揉碎了又重新拼起来的,“你他娘不是挺能跑的吗?俺们对那屎兰花下不了重手,那俺们就跑呀?你的快腿子留着干嘛了?顾哥,你回答啊……你给俺回答啊……”

顾一言没有回应。只有走廊尽头窗外吹来的风,掀动着他胸口的衣襟,带起一点点微弱的起伏。

陈五东还跪在地上,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他攥着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掐出深深的印子。他的额头抵着顾一言的手背,温热的眼泪一滴一滴砸在顾一言冰凉的手指上,洇开一小片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沈小奇和陈五东,跪在墙根下,跪在顾一言面前,跪在那一片刺眼的血红里。两个人像两座石雕,一动不动。只有偶尔从喉咙里溢出的、破碎的呜咽声,证明他们还活着,还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