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句话,刹海两位龙祖面露不悦,“道友,恨竹与苍儿的婚事可是成了......我刹海虽比不上紫雷山,但也不至于连一个女娃都救不醒。”
它们是万万不会让敖恨竹回紫雷山的。
喜宴上出了这么大的事,一旦此刻敖恨竹回紫雷山,其他种族和势力会怎么看刹海龙族?
无论紫雷山龙族怎么解释,他们也只会认为紫雷山和刹海闹掰了。
气氛瞬间僵持了起来。
就连百目都感受到了这诡异的气氛。
但他非但没有借口离开,反倒饶有兴趣的看了起来。
真就看热闹不嫌事大。
也就是在这时,敖苍适时出声:“岳父,千错万错都是小婿的错,不如让我陪着恨竹一起去紫雷山。”
这话一出,凝重的气氛瞬间消散。
不错,敖苍这方法倒真是个两全之法。
既不驳敖瀚的话,也全了刹龙族的面子。
毕竟有女婿陪着,最多也就算回门......不但不会向外界传递两族不和的传闻,反而会向外界证明两位新人感情和睦。
这对刹海和紫雷山,都是好事。
敖瀚难得认真的看向敖苍:“行,你陪着也是应有之意。”
敖瀚随后看向两位刹海龙祖:“两位道友,接下来的事情,就靠你们了。”
“这个黑锅我们两族背不起,实话实说就行......免得让亘古各大势力误会了我们!”
敖瀚这话说得很有意思。
他只说如实说,可什么是实话,这就需要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两位刹海龙祖点了点头。
刹海龙祖又看向百目:“百目道友,此事还望你做个见证......”
百目的行走身面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同样颔首致意。
他现在的位置很有意思,既在局中又在局外。
他早已没有最初的犹豫,此刻的他就想知道......到底他妈的谁才是幕后棋手。
不就是做见证者吗?做就是了!
敖瀚见状,微微点头,也不再多言,抱着敖恨竹撕开虚空,与敖苍一起消失在原地。
不久后,紫雷山。
敖瀚随意吩咐了两句,便带着敖恨竹前往龙血池。
至于敖苍,只能说紫雷山待客很周到......
龙血池!
敖瀚抱着敖恨竹立在龙血池前边,笑着说道:“你再装昏,父王便真的要把你扔进去了哦!”
原本‘昏迷不醒’的敖恨竹立刻睁开眼睛,“父王。”
没错,早在刹海的时候,敖瀚就发现敖恨竹已经醒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敖瀚才会在那种场合提出将敖恨竹带回紫雷山。
将敖恨竹放下来。
父女俩肩并肩坐在龙血池外的台阶上。
“我儿,你是不是看到了什么?”敖瀚意有所指的问道。
敖恨竹轻轻抚了抚肚子:“父王,我看到的和敖苍给你们的记忆画面没有多大区别。”
“不过我也确实发现一些异常......不过在此之前,父王总得告诉孩儿你们到底在算计什么吧。”
虽然信息缺失,但敖恨竹到底是参与了整个过程的。
再加上她自幼聪慧,光是从这些细枝末节就猜出这事绝对不只这么简单!
敖瀚沉默良久,似乎在犹豫。
好半晌才沉声说道:“若是放在之前,告诉你也无妨......可现在,事情出了些变故!”
敖瀚揉了揉她的脑袋:“安心去歇息吧,父王会解决好这一切的!”
“这段时间,你就先待在紫雷山,哪儿都不要去!”
“亘古,要乱起来了!”
......
青溟阙。
李玄顶着光秃秃的脑袋盘坐在道场深处。
锃亮的脑袋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
不知过去了多久,他紧闭的眼睛微微睁开,一双疲惫的眸子里露出一丝庆幸。
这一次,真是凶险至极。
他低着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这双手曾经沾满鲜血,曾经掐过无数法诀,曾经在生死边缘游走无数次。
但从来没有哪一次,像今天这样接近死亡。
不,不是接近。
是已经死了!
李玄眼中闪过一丝回忆。
当初那污浊之气靠近时,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肉身和神魂确实曾被那污浊之气绞碎。
那种痛苦,那种绝望,那种无力感,至今想起来都让他不寒而栗!
如此深刻的记忆不可能是假的,所以他是真的死了一次。
至于为什么现在还活着......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邪念真身的功劳。
是邪念真身让他复活了。
“邪念真身...复活...所以说,那座宫殿里真的有生灵活了下来。”
“我是依靠那幸存生灵的邪念活过来的。”
“可当时宫殿里最强的百目行走身都不战而败、彻底放弃挣扎了啊!”
“难不成,宫殿里除了百目行走身外,还藏有更强大的生灵?”
李玄觉得,这是最接近正确的答案。
李玄的思维开始发散起来,可再怎么发散,他也猜不全整个流程。
每次到关键时候,他冥思苦想的关系链总会断掉。
就仿佛......这根本就不是一个幕后黑手似的。
李玄不断摩挲着手中扳指,想着想着眼睛忽然一亮。
“等等,谁说的幕后黑手就只有一个!”
“或许......真的有两个或者更多呢?”
李玄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他从头开始往下理:
从事件出发,这一连串的事件归根到底就只有一件——刹海龙族和紫雷山龙族联姻。
它们为啥联姻?
以李玄的经验来看,联姻的作用无非就三个。
第一,合纵连横对抗强敌。
第二,联姻消弭误会,化干戈为玉帛。
第三,以远近亲疏划分团体。
刹海龙族和紫雷山龙族本就是亘古顶尖族群,他们没有任何合纵连横的必要,因为即便单打独斗也没几个势力是它们的对手。
刹海龙族和紫雷山龙族更没有仇怨。
所以第一点和第二点可以直接排除。
至于第三......
三山四海本就是一个大共同体,它们为何还要再划分小团体出来。
第三点很有可能,因为早在敖苍和敖憎真龙血炼的时候,三山四海就已经有划分小团体的趋势了。
只不过当时的李玄没往深里想。
现在回忆起来才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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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玄在道场中来回踱步。
“那就假设它们联姻真的是在划分小团体。”
“所以这场联姻被破坏......其实是有某个势力在阻止它们划分小团体!”
“为了阻止它们,这个势力还丧心病狂的斩杀了几十万的六阶和七阶。”
“这个势力妄图把这口黑锅扣在刹海和紫雷山头上......在这种谁都背不动的黑锅之下,刹海和紫雷山绝对会互相甩锅......到时候小团体会瞬间破裂!”
李玄觉得自己的推演是正确的。
结合他在宫殿中的所见所闻,特别是百目行走身对那未知势力的忌惮。
李玄猜测,这个势力至少有大乘级别的强者坐镇。
随后他又想到了骨灵和珠衡一。
灵族数量太少,虽然存在感强,但比起大乘强者还是弱了不少。
所以......幕后黑手是人鱼一族?
“若真的是人鱼一族,它们又为何要阻止龙族划分小团体?”
人鱼一族久居混乱之海,按理说他们跟龙族应该扯不上关系才对!
理到这里,李玄就完全理不下去了。
他自己的脑子乱得像一团麻线,那哪条都像线头,可一拿起来又发现都不是......
李玄用力敲了敲脑袋,索性直接放弃思考。
“妈拉个巴子,随你们去吧!”
“本尊不陪你们玩了......这次就当我没去过那劳什子喜宴!”
......
“妈了个巴子......”
帝君山。
李玄的怒骂声从天边的光幕上传了出来。
灵极和烜并肩盘坐着,默默看着,听着。
良久,两人中间忽然传出一声轻笑。
“哈哈,老祖真逗!”
两人的中间,李月鸣正仰着头,满面坏笑的望着天幕。
此刻的李月鸣,气机浑厚,威势满溢。
若仔细探查必能发现,其一身修为已经达到了元婴期......
李月鸣前不久刚刚出关,一出来就看到了刹海上的那场大戏。
作为旁观者,李月鸣只觉得这场戏有趣极了。
“龙族、人鱼、灵族、域外生灵、还有那个人......五个势力下场博弈。”
没有想象中的一环套一环,反倒所有的事情都破绽百出。
可也正是因为这样,导致即便是李月鸣,不到最后关头也猜不出结局。
这种未知和惊奇,让他有些见猎心喜。
见到李月鸣笑得畅快,一旁的灵极无奈撇嘴:“话说,李玄好歹是你的祖宗,你这么笑合适吗?”
“还有,之前必死之局那会儿,你就真打算出手?”
李月鸣毫不在意:“这有什么不能笑的。”
“至于救他......哎,我若真救了,你们又该唠叨说我做的不对了!”
“与其里外不是人,倒不如相信命运!”
“灵极你知道的,我最相信命运了。”
说着,李月鸣指着光幕上完好无损的李玄,笑道:“你看,命运并没有三心二意,如今我家老祖的气运,依旧好到吓人!”
李月鸣拍了拍屁股站起身。
“行了,你们慢慢看吧,我得继续修行了。”
李月鸣走到一半,忽的回过头来道:“对了,若是那个人现身记得叫我。”
“我想去见他一面......”
......
某片无名海域。
日月岛。
一个面色苍白的黑袍青年摇摇晃晃的走出阴暗的洞府。
刺眼的阳光照在他不经意露出的手背上。
滋滋滋......
就像是烧红的烙铁贴在了皮肉上,阳光所照之处,不出几息便成了一块焦炭。
这黑袍青年并没有将阳光烧烂的肌肤盖上,只如一具傀儡般走向悬崖。
最后摇摇欲坠的立在悬崖边。
过了好几息,他才有气无力的朝四周喊道:“喂!出来......”
“咱们好好聊聊行吗?”
四周没有任何动静,更无人回应。
黑袍青年笑了一下,自顾自的说着:“破坏了你的计划,我想你应该是很生气的!”
“但即便再来一次,我依旧会将百目圣主弄进去。”
“我依旧不会给李玄出手的机会,依旧不会让他变成最后的赢家,依旧不会让他趁着这次机会修为暴涨!”
“我知道你很生气,但你做的太过了!”
“当初说好的,我们三个各自发展,互不干扰啊!”
“你为什么要违背约定!”
依旧没有人回应他。
黑袍青年灿然一笑,竟然伸手摘下了自己的兜帽。
刹那间,阳光爬满了青年的脸!
这是一张什么样的脸?
惨白、眼眶深陷、满是符文......同时,与李玄长得一模一样!
“啊啊啊啊!”
在阳光的灼烧下,青年的脸快速溃烂。
他非但不躲,反而想脱掉整个道袍。
就在他即将要脱掉道袍,要让自己的整个身体都接受阳光灼烧的时候。
一道毫无征兆的灵机轰在了他身上,轻而易举将其轰进阴暗的洞府里。
“哈哈哈,我还以为你打死也不会出来呢!好好说话你不听,偏要我用出这一招。”
青年趴在洞府的廊道里,笑得眼泪都流了下来。
他像个打不死的小强一样,再次站了起来。
“喂,喂,喂啊!”
“你还在的吧!”
“记得我的话,不要再想对李玄揠苗助长。”
“再有下次,我便杀了我自己!”
“我一死,你觉得你还能存在吗?”
青年大笑着,旋即不再多话,慢悠悠的朝洞府深处走去。
日月岛的天,压得更低了。
......
就在李玄闭关疗伤,打定主意不再掺和这档子事的同时。
亘古天彻底炸开了锅。
刹海龙族喜宴变丧宴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以惊人的速度传遍了亘古的每一个角落。
起初各大势力还不相信。
可随着那些赴宴生灵的魂灯一盏接一盏熄灭的消息传开,所有人都意识到——这个离谱的消息居然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