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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炸啊?但是我说的不是这个啊!”

我捋了把挡在脸上的刘海,来回确认了两遍。

冬神死去的那座药池稳如泰山,反而是我们身后那座满满登登的药池炸了!

原本清澈的池水像喷泉一样飞出来十几高。

和山口一般粗的水柱拔地而起直指半空。

等扶摇直上的龙头力竭时,回落的泉水瞬间笼罩了整座药池。

凛冽的泉水沿着山坡奔涌而下,飞速吞噬了山体,这场面的壮观程度直逼海啸,就连那些原本趴在地上半死不活的生物都吓得连滚带爬地开始逃命。

他们四肢僵硬,两条腿怎么都倒腾不明白,即便如此两只眼睛里也依然迸发出强烈的惊恐和求生欲望,像是生怕被身后的泉水咬上一口。

地上的死尸被淹没,活人被水流追赶,漫山遍野的各色生物一齐逃窜,好像整座山都成了摇摇晃晃的海浪,看的我们几个下意识开始后退。

“诶一下就能跑了嘛?这么神奇。”

光头眯着眼睛喃喃自语。

我的心里也直打鼓,那泉水涌出来后早就卸了力,又不像黄河决堤一样能卷走人,他们刚才都要冻死了也不走,现在怎么想开了?

望着那突突直冒的泉水,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这水里到底有什么啊,明明水量这么充裕,偏偏就是没人去喝,非要守着那两座干涸的药池。

现在这座药池喷发,吓得他们都忘了逼我去死了。

可惜药池没给我研究它的机会,又一道水柱直冲云霄,只不过这次刚到半空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白,紧接着四散开来,蔓延成一片白雾。

那白雾浓稠,随着寒风的方向四处席卷。

与此同时原本飘荡在头顶的雪花也消失了,变成了一粒粒冰渣子往脸上砸。

“这咋还下开冰雹了?”

冰渣子砸在脸上像是被细小的牛毛针扎了一下,我习惯性地伸手遮了下眼睛。

就在这时,我用来遮挡冰雹的手背却隐隐感受到一股暖意。

“卧槽,完了,冻坏了,要截肢了个屁的。”

这是我的第一反应,然而另一边什么都看不清的陈志也小声念叨:“好像有暖空气了噻。”

我心里一紧,赶紧甩开挡在眼前的手,只见药池上方冒着滚滚白汽,刚接触到空气没一会儿就吹走变成了冰渣子。

身旁的容远也震惊地睁大了眼,我看了他一眼,失声喊道:“我靠!开水???”

水字落地的一瞬间我拉着他们陈志和沙棠就跑啊,这特么谁能不跑啊!

难怪刚才有一股隐约的热流,无耻,太无耻了!

这是天灾吗?这是故意的吧!

莫名其妙地极速降温,看我们几个半天不死,就想干脆把大家伙烫死算求。

我本来以为自己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了,结果他告诉我浪还可以烧开。

“兄弟们,我觉着上头真有什么神啊鬼的,不然干不出这么缺德的事儿。”

光头跑得呼哧带喘,还不忘了附和我:“日他哥缺德的很,这要是把我烫熟掉了咋办呢?”

他顿了两秒继续说道:“你说这个皮肤烫一下是不是紧的很?熟了以后我肯定也是帅帅的。”

我恨不得一脚崩死他,都什么时候他怎么还能说出这种不着调的话?

“滚吧你,毛都没有,多余烫你那一下子!”

极寒似乎在被热流逐渐驱散,我们几个原本僵硬麻木的躯体也开始回暖。

但是跑在我们后头的就没那么幸运了,那池水的温度起初很高,但降温也快,一旦蔓延出来就会迅速结冰。

有的祟或者瘤鬼被池水冲了个跟头,再爬起来想跑可就难了,他们身上逐渐覆盖上一层白霜,动作越来越迟缓,直到站在结冰的水里一动不动。

而我们几个就算跑的再快也抵不过倾泻的水流,水线终究还是赶超了我们几个。

大家伙没跑几步脚上的鞋就湿透了,这还不算什么,更倒霉的是光头和陈志两个人几乎同时“啊呀”一声,然后直接摔在了地上。

蔓延的池水飞速结冰,光头和陈志的鞋底子冻得梆硬,一脚踩上去就摔了个大仰壳,直接滑出去好几米。

陈志摔出去的时幸好被陈小花挡了一下,只是摔了个屁墩,但光头就不太对劲儿了,趴在地上半晌没动静,还被逃命的人踩了几脚。

眼瞅着他一动不动地趴在地上,我心里一揪,赶紧跑过去:“完了,不能卡死了吧?”

我冲过去伸手晃了晃光头,两秒以后听见他猛吸了一口气。

我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这小子是摔猛了一下背过气去了,没死就行。

“吴燕青,先扶他起来吧,人太多了。”

我回头去看,发现泉水已经停止喷发,可那些生物就像没发现一样继续慌忙地逃窜。

乌泱泱的人群兽群从身边穿行过去,一个不小心就会直愣愣地撞在我们几个身上。

我们两个赶紧弯腰去拽光头,结果刚一用力就听光头惨叫一声。

“哦吼疼求子的!”

我们一听就知道不对劲,低头一看,这下好了,他脑门子、左边脸蛋子,还有两只手,全粘冰面上了。

“你是鸟吗?还能被冰冻住。”

我嘴上嫌弃,但手上也不敢使劲儿,就怕给他扯下一层皮来。

“把我撕下来撒!”

容远一把按住他的手,就怕他用蛮力,“别乱来,你身上还有烧伤,这里遍地是尸体,万一感染就危险了。”

我虽然急,但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脑子转得都快抽筋了。

“兄弟,不行我一泼尿给你浇开得了。”

还没等我摸裤腰呢光头吓得大叫,一个俯卧撑硬是起来了,他顶着通红的脑门和脸蛋子冲我直叫唤。

“有话好好说撒兄弟,别脱裤子。”

光头还想把手撕下来,可是稍微一动就疼得呲牙咧嘴。

“我说了,你手上有烫伤和水泡,别硬来。”

容远吊着眉毛制止了他,看起来竟然有点儿凶残。

不过既然不能硬来,那就只能软来了。

最后我选了个不太体面的办法。

容远带着陈志和沙棠站成一个半圆,替我们挡住四处奔逃的人群。

而我则负责趴在地上朝光头的手哈热气……

“兄弟,你小心别舔着我。”

“……”

“不是我嫌弃你啊,我怕你觉得咸。”

“……”

“兄弟,你这样能缺氧不?头晕啥的?”

“……”

“兄弟……”

“为啥冻上的不是你的嘴?”

他不说话了,手指很快就被我一根一根捂开了。

“你抖啥?我能把你……不对。”

我“噌”地一下坐起来。

“咋了兄弟?不救我了嘛?”

光头不明所以,容远也疑惑地回头看我。

我看着他们几个狐疑的表情,后脖颈的汗毛缓缓立了起来……

“我感觉到地面在颤,下面有东西,而且,我听见它在叫……”

我的声音干涩。

那种隐隐约约的感觉越来越明显,好像有什么庞大的生物在地底嘶吼,它的声音透过泥土和冰层丝丝缕缕地渗透出来……

直到我透过人群看到地面有了一道细微的裂缝,一道黑烟冒了出来,很快被风吹散……

“跑跑跑,先跑!”

一股诡异地危机感涌上心头,我用拳头硬生生捶碎了光头手边的冰层,一把将他从地上捞了起来。

可说时迟那时快,大地的震颤陡然加剧,脚下原本还覆盖着冰霜的地面迅速开裂、塌陷,黑烟像狰狞的恶鬼一样钻出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