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葬尽,世界皆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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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目疮痍的死寂战场之上,风卷着残存的硝烟缓缓掠过断壁残垣。
vita抬起纤细的右手,指尖微微颤抖,动作裹着极致的轻柔,
又藏着无处安放的慌乱,一点点、一寸寸地伸向凯文方才伫立的位置。
她想要触碰,想要抓住那道刚刚还伫立在天地之间,
为她撑起所有风雨的身影,想要确认那道熟悉的温度从未消散。
可无论她的指尖如何徒劳地挥舞、摸索,掌心所及之处,只有战场冷却后残留的、稀薄又冰凉的余温。
一切都是那么的事与愿违,世界留给少女的从来都是美好,而是.........
空空荡荡的,一无所有。
那双素来澄澈明艳,好似盛着万千星光的绯红眼眸,死死凝望着半空缓缓飘零,正不断湮灭的水晶碎屑。
那是凯文.卡斯兰娜存在过的痕迹,是他们所有羁绊的证明,此刻却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消融在风里。
突如其来的崩塌彻底击碎了她所有的笃定与从容。
原本盛满惊悸与错愕的瞳孔,一点点失去焦距,彻底涣散开来。
鲜活的光彩从她身上飞速褪去,方才的慌乱、悲痛、难以置信,层层褪去。
最终只余下一片死寂的麻木与空洞。
残迹的微风拂过少女单薄的身躯。
她静静伫立在遍地狼藉之中,四肢僵硬,眼眸无光,宛如一具被抽走全部灵魂、断绝所有生机的精致木偶,
徒留一具空壳,悬于荒芜天地之间。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细碎的呢喃自齿间溢出,微弱又破碎。
vita怔怔垂落自己落空的指尖,看着干干净净、一无所获的手背,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窒息的剧痛蔓延四肢百骸。
她死死咬紧单薄的唇瓣,洁白的齿刃深深嵌入柔软的血肉,用力到极致。
点点猩红的血珠顺着唇齿缝隙缓缓渗出,顺着下颌线悄然滑落,坠落在荒芜的战地之上。
刺骨的疼痛清晰无比,却丝毫无法拉回她游离的神智,她对此浑然不觉。
乌灰柔顺的长发随着她低垂头颅的动作,顺着苍白的脸颊两侧缓缓滑落,凌乱地贴敷在肌肤之上。
素来被她打理得整齐利落、一丝不苟的刘海也尽数垂落,凌乱的发丝密密遮挡住她空洞无神的眼眸,将她眼底濒临崩溃的绝望,尽数藏在阴影之下。
只剩下断断续续、干涩沙哑的自语,一遍遍在寂静中回响。
“凯文.........怎么会死呢.........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
她的嗓音干涩得像是被烈火灼烧过,每一个字都磕磕绊绊、支离破碎,裹挟着深入骨髓的不解与绝望,破碎得不成样子。
沉寂的战场万籁俱寂,唯有少女撕心裂肺的诘问骤然拔高,冲破死寂的空气。
“不可能的啊!!!”
凄厉的声响穿透硝烟,如杜鹃泣血,声声泣泪,狠狠砸落在场每一个人的耳畔,沉重又悲怆,震得人心头发闷。
她在诘问这该死的命运,在控诉着残忍的现实,在歇斯底里地质问这个冰冷的【世界】。
“明明不该是这个样子的.........明明他那么强.........”
vita茫然伫立,心口的剧痛翻涌成汹涌的浪潮,几乎将她彻底淹没。
她想不通,也绝对无法接受。
那个横贯寰宇、无敌于世的现文明最强战士。
那个踏遍星海、亦从未败北的救世主,
那个永远沉稳强大、无所不能的凯文.卡斯兰娜,
怎么就会以这般潦草、这般儿戏、这般猝不及防的方式,骤然退场,彻底消散在她的眼前?
她不明白,简直不可理喻!
她拼命想要去明白,却只余下漫天盖地的绝望与空洞。
【呵.......原来这世界并不美好,是那么的骨感,是那么的残酷啊!】
那个无论前路多难,永远会挡在她身前、替她遮风挡雨的少年;
那个无论历经多少杀伐,永远会对着她温柔浅笑、予她温柔的少年,就这样毫无预兆地,永远离开了她。
他确确实实消失在了自己的面前了呢~
“不是说好的吗.........”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带着破碎的哭腔,所有的倔强与坚强,在此刻尽数崩塌。
“不是说好,要和我一起走下去的吗?”
“不是说好.........要和我成婚,相守一生的吗?”
过往的一幕幕,如潮水般疯狂涌入脑海,撕扯着她残破的心神。
她曾以为,他自雅利洛六号登临神位,逆转绝境;
曾以为他纵横寰宇战场,平定纷乱,守护联盟万千生灵;
曾以为他闯过翁法罗斯的重重桎梏,熬过所有生死磨难。
她一直笃定,这场跨越星海的征途,这场历经无数生死的冒险,终将是他们最后一次的奔波与任性。
熬过所有风雨,他们就能卸下所有重担,岁岁年年,安稳相守。
可现实终究给了她最残忍的一击。
尖锐的痛感从掌心骤然传来,将她的思绪拽回现实。
饱满圆润的指甲早已深深嵌入掌心的血肉,掐出五道深深的血痕,细密的血丝缓缓渗出。
掌心刺骨的痛楚清晰可辨,却连她心口万分之一的疼痛都不及。
就在凯文化作水晶碎屑、彻底消散的那一瞬间,她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心脏像是被硬生生剜去了一块。
巨大的空洞与寒凉席卷全身,连稳稳站立,都成了一种难以承受的奢侈。
双腿发软,身形摇摇欲坠,所有的支撑与信仰,在这一刻轰然坍塌。
可心底残存的理智,死死拽住了濒临崩溃的她。
她清楚地知道,如今天命风雨飘摇,残局未定。
此时此刻的她,绝对不能倒下,也没有资格倒下。
“凯文.........”
她低唤着爱人的名字,双手死死攥紧,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僵硬,掌心的伤口被反复挤压,刺痛愈发清晰,成了支撑她勉强清醒的唯一锚点。
脑海之中,属于两人的温柔回忆不受控制地翻涌,字字句句,清晰如昨。
【放心吧,这个吊坠是不会碎的,除非我已死亡。】
【很漂亮,vita。】
【帮你戴上?当然可以了,荣幸之至。】
那是他赠予她的第一份礼物,是他们之间第一次温柔的亲密触碰,是她此生最刻骨铭心、最难以忘怀的珍贵瞬间。
那枚剔透璀璨的水晶花吊坠,凝结着他的温柔,承载着两人所有的誓约与期许。
她一直深信不疑,这枚吊坠永远不会破碎,这份羁绊永远不会断绝。
从前的她总以为,那不过是少年随口而出的温柔轻言,却从未当真想过这句话的重量。
毕竟,他是屹立于星海之巅的唯一,是无数女武神仰望的信仰,是天命最坚实的壁垒,是所有人赖以依存的精神支柱,是当之无愧的人间之神。
这样的人,怎么会落幕,怎么会消亡?
可此刻天地寂静,风过无声,漫天飘零的水晶碎屑,无情地撕碎了她所有的幻想与笃定。
这个世界,跟她、跟所有人,开了一场残忍至极、毫无半分笑意的玩笑。
“真是个巨大的玩笑.........一点都不好笑的玩笑.........”
她缓缓抬起右手,动作轻柔至极,却又带着孤注一掷的坚定,像是小心翼翼护住世间唯一的珍宝,护住即将彻底消散的最后一丝念想。
可她心知肚明,片刻之前,她此生最珍视、最挚爱的宝物,就已经在她眼前,彻底碎裂、彻底消散,再也无从寻觅。
那是属于他们的羁绊,是刻入骨髓的誓约,是此生再也无法兑现的诺言。
风萧云散,一切,再难以挽回!
【............】
而也就是在这一刻。
vita眼底最后一点温柔彻底熄灭。
温柔死了。
善良死了。
那个会心软、会期待、会相信世界尚存温柔的vita,跟着凯文一起死在了这场硝烟里。
她缓缓垂落手,唇角不再颤抖,不再哭泣,不再崩溃质问。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寂、诡异、近乎病态的平静。
绯红的瞳孔彻底失温,像冻结的血色琉璃,不再有悲恸,不再有委屈。
只剩下一种偏执到扭曲的执念,疯狂扎根、疯狂蔓延!
我的温柔,可以给世界。
但我的温柔,只因为凯文而存在。
世界毁了我的光。
那从今往后,我便不要这世界的一切温柔与规则。
谁动了他。
谁毁了他。
谁让他碎在我眼前。
【我必让汝等陪葬。】
无关于对错,无关于底线,甚至无关于宽恕。
从今往后,她的善良收棺下葬,余下余生,只剩疯执与无力。
胸腔骤然涌起剧烈的灼痛,滚烫的酸涩堵在喉头,却再也发不出半点哭腔。
指尖隔着无形的空气,描摹着他曾经的轮廓,触碰着碎屑残留的最后一丝余温。
那是属于他们的羁绊,是刻入骨髓的誓约,是此生再也无法兑现的诺言。
既然世界撕碎了她的诺言——
那她,就撕碎整个世界。
“度星者......让他们沉入被遗忘的世界吧.........”
伴随着这一声如风中柳絮的轻微低语,庞大的青色之影开始缓慢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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