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计划挺不错啊!”朱棣摸摸胡子,莫名有种欣慰感。
他摇摇头,把这种见鬼的想法从脑海中甩出去,不免又长长叹息。
这自从看见大明的末期之后,他已经不知道叹了多少气了。每次就在他觉得自己已经见多识广、再也不会被什么事情震惊或者无言到的时候,后来的大明就能给他一个惊喜。
再往后,连看起来好像不错的李自成和张献忠也能连连给他惊喜——这个时候,朱棣甚至有些顾不上这两人是覆灭大明的罪魁祸首的事情了。
总之,现在这个王应熊,看起来还真是个能力不错脑子清醒的人啊!
这他娘的也太稀有了!
不能不让朱棣倍感新奇。
看看这些计划,非常详细,颇为全面,把南明现在能够调动的所有四川周边力量都做了合适的安排调动,不是胡乱指挥把军队全都堆起来,而是有计划、有先后步骤地布置准备。而且对四川周边的情况也考虑的很多,四川周边有哪些方向比较重要,这些方向应该调动更多力量准备;哪些方向更适合杀进四川之中,哪些方向更适合包围在外;还要彻底断绝张献忠的逃跑路线……
多好!
多么有条有理!
这么长时间了,他朱棣终于又看到一个还能看得过去的作战计划了!
张献忠感觉没有太多太详细的计划,就是靠天赋和直觉判断以及经验,还有大西军的战斗力;李自成也没有什么太详细的计划,虽然确实比张献忠计划多一点,还有几个作战阶段;南明,南明之前还满心里都是内斗,左良玉那个该死的畜生还在搅风搅雨;大明……大明没有覆灭前,可能还有人提出来过这种作战计划,,但是显然没有占据主导……
“大学士兼兵部尚书,又总督川湖云贵,应当能够在朝堂中保全自己。”朱棣思考道,“这样也就能够保证这个计划初步执行下去。”
南明内斗成风,这已经是根本不需要专门提及解释的大背景。
如果这个王应熊只是在战略规划方面比较擅长,能力出色,而不能玩得了朝堂争斗,在朝堂争斗中不能稳住自己的地位和权力, 那么这个计划再好,也不可能有什么好效果。
这就是这个时候的南明、也是之前的大明最严重的一个问题。
但王应熊既然能够在这个环境下成为大学士兼兵部尚书,还能总督四地,哦,还有个尚方宝剑便宜行事的许可,别管这个许可水分有多大,那多少都能证明这个人的政治水平。
如此,王应熊至少在最开始的阶段能够保证他这个计划的推行。
不被朝堂内斗波及到给突然丢官去职或者失去权力,也还能够节制一下那些很可能已经颇为桀骜的地方将领们……
想着,朱棣又有些无奈,虽然他称赞这个计划不错,但是他也并不看好这个计划最终的结果。
“他不能保证这个计划的长期推行,也没有考虑到清军的因素……”
这里面的问题就很多了。
初期计划能够推行,但是长期呢?这个计划并不是三五天就能完成的,也不是一两个月就能完成的,可时间一长,王应熊还能保证自己的控制力和威信吗?
那些地方将领们在打出了成果后,还能继续听他的,而不是立刻开始为了各自的利益互相争斗吗?
甚至,运气差一点,王应熊到时候如果被调离这个位置,或者人就死了呢?
这些问题只要有一个,这个计划就会立刻推行不下去。
而四川境内的那些官员士绅地主,虽然他们现在反对张献忠的统治,但这也不等于他们就认可南明朝廷。
至于说清军,这可是个巨大变数,倘若清军趁着张献忠和南明交战之时,突然杀到了四川……
“不过,这也都不是王应熊能够决定的了。”朱棣最后只能摇头。
南明一整个朝廷,一整个政权,所有人的风气和目标,还有其他方面,都不是王应熊一个人能够改变得了的。
他能够提出这样的作战计划,并且保证初期实施,就已经足够出色。
“所以最后,怕不是要变成张献忠余部、李自成余部,还有南明剩下来的兵力一起在南面和这个清军作战?”
【大顺二年春天,明军总兵击败了大西将领刘延举所部,占领了重庆——没错,重庆就这么易主了。】
【张献忠自然不能接受,于是他就派遣大将刘文秀带着数万兵力反攻,但未果。而这一次重庆易主,就是张献忠自从进入四川之后遭遇的巨大挫折,政治上和军事上都是。】
【此外,明军另外的将领也占领了綦江、叙州(宜宾)等地,四川南部也成了官员士绅地主们互相联系、覆灭大西政权的主要基地。】
【比如,在顺庆地区,也就是如今南充一带,就有一个叫做邹简臣的举人,“潜与顺庆豪杰倡议,建‘中兴’旗帜于江浒”,没过几天,就拉到了十多万的兵力,声势大振,然后当地的大西军队不得不撤走,顺庆等十余座城池就都落入了南明和这些士绅们的手中。】
【这是川南地区,川西方面,也有将领割据一方。】
【至此,四川的整个局势来了一个翻天覆地的转变。大西政权从原本的一派蒸蒸日上,瞬间面临存亡危机,不过瞬息之间。】
【这个时候,原本对大西政权就并非真心归顺的地主士绅官员们纷纷拉起了自己的队伍,开始发动叛乱。】
【除了官员士绅,普通百姓们也有不少反抗大西政权,比如,有说四川百姓性格憨直,所以不愿意背负“不义”的名声,是当地“贼吏”用兵锋威胁才让他们听从,因此一旦当地军队离开,百姓们立刻“群起而杀之”——什么不愿意背负不义名声抛开不提,但是当时百姓们也找机会反抗大西政权确实是真的。】
【“成都百里外,耰锄白梃,皆与贼为难”——耰锄白梃,就是耕种的工具、木棍,代指普通百姓们,也就是成都百里外的范围内,都有不少百姓反对大西政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