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后来喝茶,斜眼看她继续。
姓牧的姑娘……领兵有一套,嘴巴皮子功夫也不弱,人才啊!
但方后来心底,总归还是佩服人家,毕竟牧家姑娘虽然傲气,果然也有傲气本钱,脑瓜子聪明,还知道圆回来收人心!
她的气势本事,是足够能让大家重视,但毕竟孤身一人,恐怕几句话,还不足以能与众人打成一团吧?
诸位,稍等......牧婉婉说着,走到院子外,
唤来一个婢女,耳提面命几句,又回来。
“今日请大家回来,也曾与老夫人商议过!”牧婉婉笑笑,
“一来是与诸位相见,二来,听程管事说诸位辛苦,我特意向老夫人要了些茶水钱。
也不多,一人十两,请大家不嫌弃!今日来的,个个都有份。”
她坐下来,伸手示意大家都坐下,
“如今祁家正在盘账,银子虽然不愁,但账目容易乱。
今日没来的,只好就先等等。
他们茶水钱……暂且等下月盘账的时候,再补上。”
方后来听出弦外之音,今日唤你,不听号令那就没钱,排队等着吧。
听话的,今日都有份!
方后来看了看众人,还好,都到了。只是牧婉婉一时间,还不熟悉人数而已!
众人正在交头接耳,“啥……?十两银子茶水!”
这十两银子,算工钱,肯定不算多,但要只是茶水钱,那就不少咯!
大家来此没多少日子,不算累着,但便能得了伯爵府赏!大家开心啊。
“多谢姑娘体贴。”
“姑娘懂咱们练武人,开销大!”
“谢老夫人,谢牧姑娘!还要谢程师兄。”
怎.......没听说,今日发什么茶水钱?还有这明目?方后来看看程同颌.
但凡是府内有银子过账,程同颌就不可能不知道。不过,他此刻却一脸茫然。
众人不知原委,只要有赏,立刻高兴起来嬉笑,已经把程管事撇一边去了。
辛知节正好顺势而下,“老实说,大家做事虽然有工钱,但咱们来,不全是看钱!
既然有赏赐,就是证明伯府看重咱们!咱们有面子!
拿吧!拿吧!”
“对,对!”众人更加嬉笑。
见师父也不再拿他找补,程同颌先松了口气!
方后来看牧婉婉嘴角一丝笑意,忽然明白了!
牧婉婉既然撂下话,银子必定是要给的。一定是她财大气粗,自己拿银子砸!好为自己后面指挥大家铺路!
赫赫......,又来一招先礼后兵的套路?
方后来眼里看着,心里太明镜了。
当初跟着潘小作这家伙后面混,也曾见他对新招的,不听话外府卫,玩过这一手。
但潘小作这人缺德点,钱给了几日之后,就一顿找法子罚钱,把散出去的,都加倍收回来了。
牧婉婉.......呃,肯定不会这么做,也做不了。
趁着大家开心,恩威都施了,牧婉婉又开始乘热打铁,
“我明日可没时间!
除了上北蝉寺访友,还得去牧家掌书记那,拿两副河东道的皮甲回来。
还得选一身衣裳,后日陪老夫人出门!
所以呢,辛师傅,筹划的事,咱们等会细细聊。
但有件事,得先说一声,免得忘了。”
“将军,请说!”
“请辛师傅明日替我挑几个人!
我与老夫人出门,必须有两个壮实的,穿这皮甲,明面上跟着我们!
其余人,则暗中保护!“
辛师傅捻着胡须,不住点头,“明白,明白!
牧将军虽然手上没人,却敢唱一出空城计,高!”
牧姑娘笑笑,“程管事与袁公子都知道,我在祁家待不了多久……!”
“啊?”众人倒是希望她不走。
她在,就等于风骑军在,震慑力可不小!
“放心,我虽然不能留下!但一回去河东道,我就会派一队人马过来。
那时候,都交给辛师傅指挥!”
方后来听了这话,脸色瞬间好看许多,气也顺了点!
嗯!这牧婉婉做事是周全,也认真,不枉那么贵重的丹药,送给她。
“哎呀,老夫哪里敢指挥河东道的将士!从旁帮忙而已!”辛师傅脸上骤然得了光,神采奕奕,“牧将军排兵布阵是出名的厉害。
你在的这些日子,尽管安排老夫与弟子们,我们绝无二话。”
众弟子也欢喜,“能再次与平洲营的将军合作,求之不得!”
不一会,刚刚的婢女匆匆来了,手里捧着一个匣子。
展开一看,几十两崭新的白花花银子。
大家倒是矜持,没人先拿。
牧婉婉笑笑,摆在桌上。
继续说话,
“后日我与老夫人出门,遇袭可能性不大。
而且,有我陪着,老夫人的安全不会有事。“
说到正事,大家心里都明白,外人想动摇祁家根本,首选对付祁作翎本人,但他不在邑都。
其次是货仓,再次是祁府的库房与祁家其余得力人手。
而祁家这位老夫人,她之前就胆子小得很,一向不敢管事的。
不然,祁家兄妹不至于十几年过得那么苦!
说难听点,就是现在,有她没她,整个祁家丝毫不会受影响。
程管事严防死守护着老夫人,就是怕对方想用老夫人找事,将她活生生劫走,作为对祁东家的要挟。
大家的顾虑,牧婉婉岂能不知,开始又一通解释。
只要是白日里,只要在大邑都大庭广众之下,
那么,既有众多护卫暗中守着,又有牧婉婉带着人贴身指挥,即便来几个金刚境高手,那也根本劫不走祈夫人!
就是不动境来了,想当众劫掠走老夫人,那也是得与大家拼杀一段时间。
有这些时间,京畿卫与府衙差役,早就赶来了。
况且,不动境高手,作为节度使麾下顶级战力,敢来邑都,公开挑衅皇庭册封的新贵?
那大邑皇可就高兴了!
京畿卫若此刻留不下来人,他们大统领只怕也不用继续当下去了!
所以,拼着损失再多人马,也势必要取其性命,不为祁家,只为断节度使左膀右臂!
真拿不动境与老夫人一命换一命?节度使怕是要吐血了!
何况这些刺客还得掂量掂量,祈老夫人是不是河东道、或者皇庭的诱饵,用来引诱他们出手!
若再进一步,浪费不动境与其余十几条精兵强将的人命,却带不走老夫人,那就亏大发了。
就是当场杀了老夫人,安然逃走,又如何?
死去的老夫人,没有任何价值,不但打草惊蛇,让祁家更谨慎,还惹皇庭震怒出兵。
还不如去烧了货仓更划算。
所以,老夫人白天出门,只要人带的足够多,其实很安全!
牧婉婉说了好久,分析得又仔细!
大家听着听着,逐渐觉着……有道理!
辛知节抱拳,“我们一定盯紧!”
牧婉婉冷笑,“我在场,他们还敢出手的话。此人说不得,也是对我牧家恨之入骨的贼寇!
从此,咱们两家便有了共同的敌人。
那我河东道当仁不让,一定率先发兵讨伐!”
辛知节点头,”牧将军说得极是。
将军带领的平洲营,不光在河东道名声响亮,在整个大邑也是首屈一指。
有牧将军亲自陪着老夫人,亲自指挥运筹,老夫倒是乐得省心。”
“大家听好。”辛知节直接回手招招徒弟们,“既然牧将军在,大家依令行事就好!
只是,万不可懈怠。
牧将军最讲军纪,你们是知道的。
别到时候,你们坏了祁家的事,又耽误了平洲营的名声。
老夫便捆了你,送来请将军打军棍!”
众人这时才想起来,眼前这位背后的身份,顿时又略有些紧张,轻声应道,
“是!我与平洲军一起杀敌过,知道怎么做。”
“平洲军能做到战力出众,就是靠军纪严,我可不敢触霉头!”
“放心吧,师傅。我虽然没见过平洲军,但平洲军纪甚是严格,也是早有耳闻的。”
方后来听着辛知节发话,知道牧婉婉已经得众人信任了,只要接下来做的事,能让大家继续信服,这些人就会如臂指使,不拖泥带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