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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其他类型 > 离谱!各路英雄都说吾师有疾 > 第285章 白夷庭忧郁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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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屋内,那株相望花在青花瓷缸里安安静静地立着,蓝光比上午又凝实了几分。

颜昭站在瓷缸边看了片刻,确认花没事,转过身看着白夷庭重新坐回窗边,拿起那件月白色的衣裳继续缝,针脚细密,神情自若,仿佛方才正殿里那场出征商议从未发生过。

“师尊……“颜昭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明日出战,您……需要我帮您准备什么吗?”

白夷庭头也不抬:“不用。”

“那铠甲呢?”颜昭追问,“听闻战场上人很多,乱哄哄,穿普通衣裳怕是挡不住那么多明刀暗箭,要不我去问秦光王拿铠甲。”

“不需要穿铠甲。”白夷庭语气平淡,像是说一件再理所当然不过的事。

颜昭愣住了,“不穿铠甲?可是对面有十万阴兵。”

白夷庭终于抬眼看他,眸色沉静如深潭:“我穿不惯铠甲,况且我曾听闻秦光王多有高阶法衣,明日她若不给我,我便不去。”

颜昭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高阶法衣,堪比顶级铠甲,这个颜昭听师伯与他闲聊时提过。

师尊定是觉得现在直接问秦光王要,她未必会给,但明日出征在即,师尊开口,秦光王不想耽误时间,说不定就给了。

师尊这招,叫趁火打劫。

有点不道德,但或许有用。

久久没听到颜昭再说什么,白夷庭垂下眸,继续手中的针线,欲盖弥彰地解释,“幽冥界的东西,更适合在幽冥界作战。”

——不是我硬要秦光王法衣!

“嗯嗯,我懂!”颜昭笑着点头,也不揭穿,在他身边坐下,双手抱膝,望着窗外昏暗的景色,半晌不说话。

屋内安静了很久,只有针线穿过布料的声音。

“师尊。”颜昭忽然又开口,声音比之前轻了许多,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嗯。”

“明日……会赢吗?”

白夷庭手上的动作停了停,随即又恢复如常,“孟章必败。”

颜昭松了口气,可随即又皱起眉:“那……秦光王呢?最后她会赢吗?”

这一次,白夷庭没有立刻回答。

他穿好最后一针,咬断线尾,将那件月白色的窄袖长袍展开来端详了片刻,确认没有问题后,才将其叠好放在一旁。

“若野利隐泽不现身,她会赢到最后。”白夷庭最终说道,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笃定。

颜昭对秦光王与冥王野利隐泽都不熟悉,所以也不敢断言这冥王之位该不该易主。

至少这些也不该是他能想的,只略带疑惑地问道:“那师尊你觉得冥王野利隐泽此刻在何处?”

白夷庭摇了摇头,说道:“总归不会是死了,此前秦光王也只道他不会出现,并未直言已将他杀了。”

“也是。”颜昭颔首,“哎呀算了,不管他们的事,我只是想问,师尊我明日…”

“能去。”颜昭都还没说完,白夷庭就给答案了。

颜昭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师尊你是认真的吗?”

以往师尊总把他当小孩,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现在居然同意让他一起上战场了?

白夷庭转过头,目光落在颜昭脸上,“当然,毕竟我也不放心将你一人留在这儿。”

颜昭激动得直接站起来,郑重说道:“师尊你放心,我不会给你添乱的。”

只要师尊愿意让他跟着,战场也不怕。

先前在中元人界东穆国他也是见过大场面的,妖魔混战打过了,现在是幽冥界的阴兵,应该差别不大。

白夷庭轻叹一声,说道:“颜昭,你一定要变强。”

“师尊,我会努力的。”

白夷庭又道:“我不希望日后深陷绝地时,你处处受人挟制,别像我。”

这话说得沉痛,颜昭心口一痛,重重颔首。

——师尊说得对,他总不能一直躲在师尊身后的,一定要变强,保护大家。

白夷庭往后一躺,盯着屋顶,半晌说道:“我年少时,总以为自己无所不能,同辈无敌,如今想来,真是太轻狂,所以才会有那样的下场。”

颜昭怔怔地看着他,正要开口宽慰,白夷庭却抬手打断,“你先别说话,现在气氛正好,容我感慨一番。”

颜昭:“……”

——行,这就是师尊的画风,向来如此,本该如此。

白夷庭继续忧郁,“现如今,形影悲戚,故人相见不敢识,呜呼哀哉。”

颜昭:师尊好文采。

白夷庭:“如何?”

“啊?”颜昭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由衷说道:“不错,千古绝句当有一席之地。”

“就说我也没到一无是处的地步。”白夷庭一拍旁边的靠枕坐起身,面上虽还是那没表情的模样,但他眼底透着自信。

颜昭忍着笑,心情也跟着变好了不少。

白夷庭半躺着,一手支颐,一手轻摸旁边趴着休眠的知之脑袋,“明日一战,秦光王定会让我们一行人打头阵,颜昭你记住,能打就打,不行就退。”

颜昭:“明白,师尊你也是。”

白夷庭只是轻笑一声,接着说道:“幽冥界这趟浑水,我们已在其中,不管是他人一步一步引导又或是我们主动介入,如今亦不重要。”

顿了顿,白夷庭的语气骤冷,“我们与秦光王,也不一定要成为敌人。”

“对,而且,我觉得秦光王还挺好的。”颜昭认真说道:“虽然现在她将师伯和飒如星扣在偏殿里以此来要挟我们为她出力,但她还肯听师尊您的话把师伯和飒如星分开,没放同一个棺椁中。”

“这么听劝的人……不对,她是鬼,应当不会坏到哪里去。”

白夷庭:“……”

有点道理,这么听劝的鬼,还真不多。若换成野利隐泽,定然只会给他一个白眼再加一句,‘你有疾啊。’

师徒俩这一番零散的对话结束,心情都变得轻松了不少。

白夷庭坐直身,重新拿起那件靛青色的布料,开始为知之裁剪第二件衣裳。

颜昭有些心疼他的眼睛,忙说道:“师尊你歇会儿吧,我有衣裳穿,不用这么赶工,担心眼睛。”

白夷庭淡淡道:“颜昭,我也想穿新衣裳的。”

“……”颜昭张了张嘴,有些尴尬,又有些无地自容。

他怎么能理所应当的认为,这件衣裳也是为他做的啊!

白夷庭认真起来很认真,怕颜昭打乱他的节奏,补上一句,“你自己到别处玩耍,别打扰我。”

颜昭哦了一声,轻手轻脚的离开,去了赤缘那屋。

针线在他指间穿梭,月华宫内的烛火渐渐暗了下去,幽冥界的夜色愈发浓重。

屋内重回寂静,白夷庭垂眸缝着衣裳,心里的那根弦却始终没有松开。

秦光王口中的钥匙到底是不是那晶体人所说的钥匙?上元天界的赤凤与控制他的黑衣人是否也已来到了幽冥界?

幽冥界的棋局才刚刚开始,他们不过是被推上棋盘的棋子。

但棋子,未必不能反过来,咬下执棋者的手指。

针线穿过布料,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窗外,忘川河的方向,隐约传来遥远的战鼓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