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初亮,晨曦薄薄地洒下来,给檐角、栏杆、远近的屋瓦都镀上一层淡淡的金。风铃儿倚在栏杆上,侧过脸,正对上白钰袖的目光。
二人相视,先是静了一静,随即都笑了,笑意浅浅的,从眼底漾开,漫上眉梢,又落在唇角。谁也不急着开口,只那么望着,望着,千言万语便都在那目光里了。晨风吹过,拂动二人的发丝,几缕白的、几缕黑的,交缠一处,又轻轻散开。
“我啊,这一年……”风铃儿摇摇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垂下眼帘,望着栏杆上自己的手影,指尖轻轻叩了叩木头,叩了两下,便停住了。晨风吹过,拂动她鬓边的碎发,遮住了半张脸。她也不理,只那么静静地站着,唇角微微抿着,似笑非笑,似叹非叹。白钰袖望着她,也不问,只伸出手,覆在她手背上,轻轻握了握。
“没事的,都过去了。”白钰袖望着风铃儿,目光柔和。她覆在风铃儿手背上的手轻轻紧了紧,随即松开,搭在栏杆上。晨光映在她脸上,唇角微微扬起,那笑意浅浅的,却透着说不尽的温存。她转过脸去,望向远处渐亮的天际,不再言语。
“多亏了琅嬛阁的几位姐姐还有姐姐大人。”风铃儿抬起头来,目光从白钰袖脸上移开,望向琅嬛阁的方向。晨光里,那座小楼阁静静立着,檐角还挂着露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她抬起手,用手背蹭了蹭鼻尖,咧嘴笑了,那笑意里透着感激,又有几分不好意思。她望着那边,一眨不眨,半晌,收回目光,又看向白钰袖。
“如今啊,假死的那些人都在河套一带,听说过的可好了,就等着天下一垮台呢。”风铃儿趴在栏杆上,下巴抵着手背,目光投向远处。晨光里,她眯了眯眼,唇角微微扬起,带着几分笑意,几分幸灾乐祸。她偏过头,瞥了白钰袖一眼,那目光里透着狡黠,随即便收回,又望着远处,轻轻晃了晃脑袋。
“铃儿果然还是铃儿啊。”白钰袖望着风铃儿,眉眼弯弯,唇角那笑意愈发深了。晨光里,她看着风铃儿那副趴在栏杆上晃脑袋的模样,目光柔柔的,带着几分了然,几分纵容。她收回视线,望向远处渐亮的天空,轻轻呼出一口气,那气息在晨光里化作淡淡的白雾,悠悠散开。
“嘿嘿,可不是嘛,里面的故事可多了。”风铃儿挠挠头,咧嘴一笑,露出几颗白牙。她转过身来,背倚着栏杆,双手朝后一撑,仰着脸望向白钰袖,眨眨眼,那目光里透着几分得意,几分神秘。晨光落在她脸上,照出眉眼间那股子活泼劲儿。
“有风少侠的故事,想必这一路上不会寂寞了。”白钰袖望着风铃儿,笑意从眼底漾开,漫上眉梢。她转过身来,与她并肩倚在栏杆上,目光落在那张神采飞扬的脸上,晨光里,她唇角轻轻扬起,那温和的笑意里,藏着说不尽的心安。她望着风铃儿,一眨不眨,随即收回目光,望向远处渐亮的天际,轻轻笑了一声。
“诶对了,钰袖,你在武林大会闹出来了这么大动静,足以名震江湖了吧?”风铃儿眼睛亮晶晶的,从栏杆上直起身子,凑到白钰袖跟前。她歪着头,望着白钰袖,嘴角高高扬起,带着几分与有荣焉的得意。晨光落在她脸上,映出那双眸子里闪烁的光芒。
“要不……我们就此开宗立派如何?”她眨眨眼,凑得更近了些,压低声音,那语气却透着掩不住的兴奋。说完,她往后一缩,望着白钰袖,等着她答话,手指在栏杆上轻轻叩着,一下一下,满是期待。
“嗯,我听着。”白钰袖微微侧过头来,目光落在风铃儿面上。晨光里,她唇角轻轻扬起,带着几分温和的鼓励。她倚在栏杆上,静静等着,风吹过,拂动她鬓边几缕白发。
“咳咳,让我想想。”风铃儿直起身子,背着手,迈开四方步,在栏杆前来回踱了两步。她下巴微微扬起,眉头蹙起,作出一副沉吟的模样。踱了两步,她抬起手来,捋了捋并不存在的胡须,捋了两下,又停住,摇摇头,继续踱步。
踱了几步,她又抬手捻须,这回捻得极慢,一根一根地捻,仿佛那胡须真有那么长。捻着捻着,她自己先忍不住笑了,嘴角一咧,却强忍着,继续绷着脸,踱着步,只是那脚步已有些乱。
风铃儿停住脚步,转过身来,那捻须的手放下来,脸上嬉笑的神色敛了敛,换作一派认真。她望着白钰袖,目光亮晶晶的,唇角却抿着,似是在琢磨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这名字……就叫做铃袖派吧!风铃儿的铃,白钰袖的袖。”她一字一字吐出,末了,歪着头看向白钰袖,眉眼弯弯,等着她回应。晨光里,那张脸上透着几分孩子气的认真,又有几分藏不住的得意。她抬起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白钰袖,那手势干脆利落:“就用咱俩的名字。”
“这么直接吗?”白钰袖微微一怔,随即唇角扬起,笑意在眼底漾开。她望着风铃儿那张认真又带着几分得意的脸,目光柔柔的,像是看着一个想出了什么好主意、急着要人夸的孩子。她轻轻摇了摇头,那动作极轻,白发随着晨风微微拂动。
“铃袖,灵秀,钟灵毓秀,挺好听的。”白钰袖微微颔首,唇角含笑,目光落在风铃儿面上。晨光里,她将那名字在唇齿间又过了一遍,眉眼间透着几分满意。她望着风铃儿,轻轻点了点头。
“诶诶诶,钰袖,你应该说铃儿你好狡猾哦,把自己的名字放在前面,应该叫钰风派才对。”风铃儿凑上前去,冲白钰袖眨了眨眼,嘴角高高扬起,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她抬起手,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白钰袖,碰完又往后缩了缩,歪着头,望着她,等着她接话。晨光里,那张脸上笑意盈盈,眉眼全是顽皮。
“不过,不管怎么说,我们只是初出茅庐的江湖散客。”白钰袖语声轻柔,带着几分清醒。她望着风铃儿,目光里透着温和的提醒,唇角那笑意却未减半分。晨光洒在她面上,映出眉眼间那股子淡然。
“哦?武林大会上独斗群雄,大闹一番的白钰袖也是初出茅庐吗?”风铃儿凑得更近些,眉毛一挑,眼睛亮晶晶地望着白钰袖。她嘴角噙着笑,那笑意里带着几分狡黠,几分促狭。晨光里,她那张脸上满是得意,仿佛抓到什么把柄似的。
“独斗群雄,大闹一番~啧啧,这可不像初出茅庐的人能干出来的事儿。”她学着说书先生的腔调,拖长了尾音,摇头晃脑的。说完,自己先忍不住笑了,笑得肩膀一耸一耸的,望着白钰袖,等她答话。
“那也得有个陪上了通缉榜单逃亡的白钰袖一起疯的傻丫头才行。”白钰袖望着她这副模样,唇角微微扬起,那笑意淡淡的,却透着几分无奈,几分宠溺。她摇了摇头,白发在晨风里轻轻拂动。
“唔……出师未捷身先死啊。”风铃儿嘟着嘴,垂下脑袋,那副垂头丧气的模样活像一只淋了雨的鸡崽。她脚尖在地上蹭了蹭,蹭了两下,又抬起眼,偷偷瞅了白钰袖一眼。那目光里带着几分哀怨,几分委屈,却偏偏又藏不住那狡黠的笑意。瞅了一眼,又垂下眼帘,继续蹭着脚尖,嘴里嘟囔着,声音越来越低。
“就叫铃袖派吧,我很喜欢。”白钰袖悄悄凑近,语声轻柔,温温的,软软的,在风铃儿耳边化开。她望着风铃儿,笑意从眼底漾开,漫上眉梢,又落在唇角。
晨光里,两张脸凑得极近,近得能看清对方睫毛上沾着的晨露。风铃儿怔了怔,随即脸上腾地红了,那红晕从耳根烧到脸颊,又从脸颊烧到脖颈。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只发出一个含糊的音节,便再也说不出话来。
“好,铃袖派今日成立,我是副掌门,钰袖你是掌门。露脸的事儿你上,难办的事儿我来顶!”风铃儿拍了拍胸脯,仰着脸望向白钰袖,那双眸子里满是认真。晨光里,她那张脸上带着几分得意,几分笃定,还有一丝掩不住的兴奋。她望着白钰袖,咧嘴一笑,露出几颗白牙。
白钰袖望着风铃儿那张认真的脸,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幅画面,她与风铃儿并肩立于万人之上,天下英雄俯首,而她只需站在那里,露着脸,风光无限。那画面太真切,真切得仿佛就在眼前。她脸颊微微泛红,唇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翘了又抿住,抿住又翘起来。眼睛里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星光。
她垂下眼帘,睫毛轻轻颤动,却掩不住那满心的欢喜。片刻后,她又抬起眼,望着风铃儿,唇角的笑意愈发深了,那笑意里藏着几分憧憬,几分感激,还有几分说不清的悸动。她抬起手,手指在栏杆上轻轻叩了叩,叩了两下,又停住,整个人都透着股子按捺不住的雀跃。
“这些事儿暂且放下,眼下的旅途才刚刚开始。”白钰袖收敛起那满心的雀跃,面上的红晕渐渐淡去。她望着风铃儿,目光里那星光般的憧憬沉静下来,化作一片温和的清明。唇角仍带着笑意,那笑意却愈发从容。她抬起眼帘,望向远处渐亮的天际,晨光里,那张脸上透着几分笃定,几分期待。她收回目光,又看向风铃儿,轻轻点了点头。
“仙人图的秘密,另外一个我,还有……”白钰袖叹了口气,那一声极轻,却带着几分说不清的复杂。仙人图的秘密,另外一个自己,还有那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往事 桩桩件件,压在心头,沉甸甸的。她抿了抿唇,没有再往下说,只将那些未尽之言尽数咽了回去。晨风拂过,吹动她鬓边白发,遮住了半张脸。风铃儿望着她,也不问,只静静地陪着。
“关关难过关关过,最起码我们都在。”风铃儿侧过脸来,望着白钰袖。晨光里,她那张脸上笑意浅浅的,却透着笃定。她伸出手,覆在白钰袖搭在栏杆的手背上,轻轻握了握,随即松开,搭回栏杆上。她望着远处渐亮的天际,轻轻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
东方渐白,晨曦初露。那天际先是一线鱼肚白,继而泛起淡淡的红晕,红晕愈浓,便有一轮红日自山后缓缓探出头来。初时只露半圆,红彤彤的,不刺眼,只将周围的云彩染成一片绯红。
不多时,那半圆渐圆,整个跳将出来,霎时间金光万道,洒向山川草木,檐角栏杆,洒在那倚栏而立的二人身上。天地间豁然开朗,正是崭新一天的开始,也如这故事的新篇章,缓缓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