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时间,一晃即过。
这三日里,王琳闭门不出,足不出户,将全部心神都沉入了修行。没有灵丹,没有妙法,只依靠平安扣温养经脉、灵官血脉稳固心神,再用现代极端自律的作息,把炼气四层每一丝灵力都打磨得如铁如钢。他不追求花哨招式,只练三件事:卸力、移步、要害反击——全是凡世生死里磨出来的、最简单也最致命的东西。
第三日傍晚时分,夕阳西下,余晖洒落在庭院之中,给整个场景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突然,一阵轻微而有节奏的敲门声传来,打破了这份宁静。
站在门外的清风,微微弯着腰,将耳朵贴近门缝,同时压低嗓音说道:王哥啊!时间差不多啦,外面的情况可真是热闹非凡呢!外门演武场上早已人头攒动、摩肩接踵,大家都迫不及待地想要一睹这场盛事。听说连灵虚道长和墨渊师兄也早早来到了高台上的观礼席就座,而且他们身边还坐着好多来自主峰的大人物哦!
听到这里,正在屋中的王琳并没有立刻回应。他静静地盘坐于榻上,双目紧闭,双手自然垂落膝头,仿佛进入了一种忘我的境界。过了片刻,只听他口中发出一声轻喝,随后缓缓睁开双眼,并从榻上站起身子来。随着身体的舒展,他的关节处传出一连串清脆的响声,宛如珠落玉盘般悦耳动听。与此同时,可以感受到一股强大且浑厚的灵力正源源不断地从其周身涌现而出,使得原本就气势不凡的他此刻更是显得沉稳如山、内敛不发。
尽管修为依旧停留在炼气四层,但经过这三日闭关修炼之后,王琳身上所散发出的气息明显比之前要凝练许多,犹如一汪深不见底的幽潭一般深邃而神秘莫测。
做完这些后,王琳方才迈步走向门口,并轻声对等候在外的清风吩咐道:好,我们走吧。
他轻轻推开那扇略显陈旧的木门,动作优雅而利落。身上穿着一袭简约的外门服饰,但却难掩其身姿的挺拔与气质的出众。他面色沉静如水,仿佛没有一丝波澜能够惊扰到他内心的安宁,让人难以察觉到他有丝毫的紧张情绪。
清风如同一个忠诚的护卫般紧跟在他身旁,然而与主人不同的是,整个人处于一种高度警觉的状态之中。作为风灵体的拥有者,他敏锐地感知着周围环境中的每一丝风吹草动,并不断用锐利的眼神四处扫视,宛如一头时刻准备发出警报、甚至不惜舍身一搏的小型猛兽。
他们都在打赌说您绝对挺不过对方的三招呢。 清风压低声音对王琳说道,语气中带着些许担忧和焦急,而且,灵虚那个家伙还放话说,如果有人可以将您打得残废不堪,那么这个人就能够顺利进入内门哦!
面对清风的提醒,王琳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 然后便继续迈着稳健的步伐向前走去,似乎并没有因为这些事情而受到太大影响。
此时的演武场已经被挤得水泄不通,放眼望去尽是人潮涌动。不仅有众多外门弟子在此围观,还有不少内门的执事以及其他山峰前来旁听的弟子们也纷纷汇聚于此。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集中在了演武场的入口处,急切地期待着主角登场。
就在这时,王琳终于出现在大家眼前。原本嘈杂喧嚣的场面瞬间变得鸦雀无声,紧接着又爆发出一阵更为低沉且紧凑的窃窃私语之声。
竟然真的是他!一个半道出家之人,竟敢如此不知天高地厚地与灵虚师兄一较高下?有人满脸不屑地说道。
仅仅只是炼气四层而已,居然还有胆量登上擂台,这简直就是自寻死路啊!另一人附和道,表示对王琳的轻视和嘲讽。
众人议论纷纷,都认为这场比试毫无悬念可言,灵虚必定会轻而易举地击败对手。而此时此刻,高台上的灵虚正端坐在正中央,一袭白色长袍随风飘动,宛如仙人下凡一般。他那冰冷的眼神中充满了鄙夷之色,仿佛已经将王琳视为一具尸体。站在灵虚身旁的墨渊,则嘴角挂着一抹阴险狡诈的笑容,他的目光如同毒蛇般紧紧锁定在王琳胸前佩戴的那颗平安扣上,眼中流露出难以抑制的贪欲。
负责主持比赛的长老面色冷峻,没有丝毫表情变化。只见他高声喊道:外门弟子,王琳,前来报到!声音洪亮清晰,传遍整个赛场。
听到自己的名字被点到,王琳稳步向前走去,来到擂台上后,他恭恭敬敬地向四周行了个礼,动作优雅大方,显得既谦逊又不失尊严。然后,他用沉稳而坚定的语气回答道:弟子在此,请各位前辈多多指教。
“此次外门升内门小比,规则如下:比试之时需点到为止,切不可使出绝杀之技,若有谁不慎伤人性命,则一切后果皆由其自行承担!”长老面无表情地扫视了眼前之人一眼后说道,但那眼神却让人捉摸不透,其中似乎既有一丝惋惜之意,又仿佛带着些许冷漠之情。紧接着,长老继续开口道:“而你接下来要面对的第一个对手便是来自凌霄主峰的外门首席弟子——赵虎!此子如今已踏入炼气六层境界,实力相当不俗啊……”
长老的话语刚落音,只见一道身材极为高大且体格异常壮硕的身影如飞鸟般轻盈跃起,并稳稳当当地落在了擂台上。此人周身灵力汹涌澎湃、激荡不休,浑身上下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凶悍气息;同时,他还将两只拳头紧紧握起,使得关节部位不断传来阵阵清脆的噼啪声响。
台下一片哗然。
清风攥紧拳头,浑身发抖,却只能死死忍住——他一上台,只会被瞬间秒杀,反而拖累王琳。
王琳缓步走上擂台,站定,抬眼,目光平静地看着赵虎。
没有法器,没有剑诀,没有起手式。
就那么静静站着,像一块风雨里不动的石。
灵虚在高台上嗤笑一声:“故弄玄虚。”
主持长老高声宣布:
“比试——开始!”
一字落地,赵虎瞬间爆发!
炼气六层灵力全开,只见那身影如同下山猛虎一般凶猛无比,张牙舞爪地朝着王琳扑去。其右手握拳,犹如炮弹般急速射出,带起一阵凌厉的风声,径直轰击向王琳的胸口位置。这一击威力惊人,显然是想要一举击破对方的防御,并重创其丹田要害!
此招速度奇快无比,力道威猛至极,而且攻击角度刁钻狠毒,让人避无可避。台下观战的众弟子们见状纷纷脸色大变,不少人甚至直接闭上眼睛,似乎不忍心目睹接下来即将发生的惨状——他们仿佛已经能够想象得到王琳会被这一拳狠狠地击飞出去,身受重伤倒地不起的狼狈模样。
而一旁的清风更是忍不住惊声尖叫道:王哥!然而,正当这惊心动魄的一幕眼看就要上演之际……
突然间,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原本看似毫无还手之力的王琳竟然动了起来,但却并非像众人预料中的那样选择正面硬扛或者全力施展灵力反击。相反,他只是微微挪动脚步,巧妙地改变了一下站立姿势和身体重心,然后轻轻一侧身,做出一个极其自然流畅的滑步动作。
就在那一瞬间,王琳与赵虎挥出的拳头擦肩而过,两者之间仅有分毫距离而已。与此同时,王琳迅速扭动腰部并转动腹部肌肉,将全身上下所有的灵力尽数汇聚到自己的右掌上。紧接着,他借着赵虎拳法的惯性势头,顺势而为,先是稍稍用力牵引住对手的攻势,再巧妙地卸掉一部分冲击力,最后猛地向前推送一掌。
“嘭——”
一声闷响。
赵虎只觉得自己全力一拳打在了空处,重心瞬间失控,前扑之势住,反而被那轻轻一推,借力加速,整个人失去平衡,狠狠向前踉跄跌出。
王琳不追不赶,只是脚下再动,绕至他侧后方,指尖并起,轻轻一点。
点的不是丹田,不是要害,而是肩井穴。
“呃啊——!”
赵虎整条右臂瞬间酸麻无力,灵力一滞,再也提不起半分力气,“嘭”地一声跪倒在擂台上,满脸惊骇、难以置信。
一招。
仅仅一招。
炼气六层,被炼气四层,轻描淡写破招、制住。
全场死寂。
高台上,灵虚脸上的轻蔑骤然凝固,眼神猛地一沉。
墨渊阴鸷的目光死死盯着王琳,指尖微微一缩。
主持长老也愣了一下,才高声宣布:
“王琳,胜!”
清风在台下僵了一瞬,随即狂喜得几乎跳起来,捂住嘴才没喊出声。
擂台上,王琳收回手指,看都没看跪倒在地的赵虎,转身面向高台,目光径直落在灵虚身上。
平静,淡漠,带着一丝无声的宣告。
我赢了第一场。
下一个,是谁?
灵虚脸色彻底冷了下来,缓缓站起身,白衣无风自动,元婴期的威压弥漫全场。
“好,很好。”
他声音冰冷,字字刺骨,“看来,我亲自出手,才配得上你这‘灵官血脉’。”
“下一场,我来。”就在这时,灵虚身旁的弟子谷虚没有经得灵虚许可,擅自高声叫了一声。
灵虚眉头紧锁,不过瞬间又舒展开来,虚弱能出头,自然最好不过,虽然自己心里已经急不可耐,但在众多弟子面前,他还不能太过表现出来,现在虚弱肯替自己站出来,自己不但可以借刀杀人,还能维护表面的规则,否则这件事一旦传扬出去,自己不仅仅会受到宗门其他势力的不满引起宗门不安;更可能使其他宗门知道青云宗散沙一盘,也给这些时时刻刻都想灭了青云宗的人一个堂而皇之的借口。
全场轰然炸开。灵虚亲传、炼气七层的弟子谷弱,亲自上场,对战一个入门不足数月的外门弟子。
这已经不是比试。
这是碾压,清算,杀鸡儆猴。
清风脸色惨白,浑身冰凉,绝望地望着擂台。修士界,阶层压制恐怖的根本无法逾越,刚才王琳能越级取胜已算是破了天荒了,现在又有一个炼气七层的人要挑战炼气四层的王琳,这谁都能看出来他们是何用心。
王琳站在擂台中央,迎着全场目光,迎着高台上冰冷的杀意,迎着谷虚步步紧逼的气势。
他缓缓抬起头,抬手轻轻按在胸口的平安扣上。
温润的暖意,流淌全身。
灵官血脉,悄然苏醒,一股中正浩然之气,自体内缓缓升起。
他没有退,没有怕,没有动怒。
只是平静开口,声音清晰,传遍整个演武场:
“来吧。”
“我说过,台上无大小,生死各安命。”
“你敢上来,我就敢——接。”
夕阳斜照,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
一场以弱对强、四层战七层、凡世意志对修仙傲慢的决战,正式拉开。
那名叫虚弱的弟子纵身掠上擂台,衣袂带起凌厉劲风,炼气七层的灵力毫无保留地铺开,台面上的青石都微微开裂。他本就是灵虚的心腹,修为扎实、手段狠辣,更被暗中授意——不必留手,重伤即可,出了事灵虚担着。
“王琳,你侥幸胜了赵虎,已是天大造化,还敢在此狂妄?”虚弱立在台心,眼神阴狠,“今日我便替宗门规矩,教训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野路子!”
王琳不言不动,只是微微沉肩,呼吸变得细、长、稳。
现代战场里磨出的本能,让他在对方气机锁定的瞬间,就已算出至少三种闪避、三种反击、一条绝杀路径。
主持长老眉头紧锁,却碍于主峰颜面,终究只是沉声喝道:
“比试开始!”
“死!”
虚弱根本不浪费半分时间,身形骤闪,双手捏成法印,两道青色风刃凭空凝结,一左一右割向王琳脖颈与丹田——招招都是致命要害,半点没有“点到为止”的意思。
台下清风心脏骤停,失声低喊:“王哥!!”
风刃快如闪电,空气都被割裂出尖啸。
王琳眼神骤凝。
不躲,不慌,不退。
在风刃及体的前一瞬,他猛地俯身、旋腰、踏碎步,整套动作流畅得不像修士,更像久经生死的老兵——以最小幅度、最短路径、最省力姿态,同时避开两道杀招。
风刃擦着他头皮与腰侧飞过,击在擂台护栏上,炸得木屑飞溅。
谷虚一怔,随即冷笑:“倒是会躲!我看你能躲多久!”
他催尽全力,周身灵气暴涨,双手连挥,风刃、拳劲、脚法同时爆发,密不透风地笼罩王琳全身。炼气七层的灵力压制,如同山岳压顶,换做寻常四层修士,早已动弹不得,只能任人宰割。
可王琳不一样。
他不修花里胡哨的剑诀,不结繁复冗长的法印,只做三件事:
看破绽、借力量、打要害。
谷虚一拳轰来,王琳不挡,反而顺着拳风侧身贴步,右手如铁鞭,轻而狠地抽在对方肘弯软处。
“呃!”
虚弱手臂一麻,拳势顿泄。
王琳顺势一拉一送,又是凡世最朴素的借力打力。
“嘭——”
谷虚重心失控,向前踉跄。
王琳不追、不狂、不冒进,只是如影随形,指尖凝起一丝灵官血脉的纯阳清气,在他后心大穴轻轻一点。
“噗——!”
谷弱当场喷出一口鲜血,灵力大乱,踉跄着扑倒在地,浑身抽搐,再也站不起身。
一招。
又是一招。
炼气七层,被炼气四层,轻描淡写击溃。
全场死寂一片,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眼神里只剩下同一个念头:
这根本不是越级——这是降维打击。
高台上,灵虚脸上最后一丝血色彻底消失,指节捏得发白,眼中翻涌着难以置信、羞恼、以及一丝深藏的恐惧。
墨渊瞳孔骤缩,死死盯着王琳胸口那枚微微发亮的平安扣,心底只有一个念头:
这绝不是普通外门弟子能有的力量……灵官血脉,比传闻中还要恐怖!
主持长老深吸一口气,声音都有些发飘,却依旧按规矩高声宣布:
“王琳……胜!”
“哗——!!!”
寂静被瞬间炸开,惊呼声、议论声、倒抽冷气声席卷整个演武场。
清风扶着栏杆,浑身发抖,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又哭又笑,几乎虚脱。
擂台上,王琳缓缓收回手,衣衫微乱,气息微喘,却依旧站得笔直,如一株风雨摧不折的竹。
他没有看倒地的谷虚,甚至没有看沸腾的人群,只是缓缓抬头,目光再一次,平静地落在高台上的灵虚身上。
没有嘲讽,没有得意,没有叫嚣。
只有一句无声的宣告:
你派来的人,已经败了。
下一个,该你了。
灵虚浑身气机剧烈波动,白衣猎猎作响,几乎要压抑不住亲自出手的冲动。他很清楚——今日若不亲手废掉王琳,他凌霄主峰亲传的颜面、威信、乃至未来在宗门的地位,都会彻底崩塌。
更重要的是:
灵官血脉就在眼前,再不动手,就再也没有机会。
灵虚缓缓站起身,周身灵气如海啸般翻腾,炼气七层的威压彻底铺开,压得全场弟子都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