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小说旗!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车程的后半程是公孙璟羞愤的捂着脖子坐在左侧,而右边是努力压制自己且被嫌弃的彭渊。

直到车停下,两人都没说话。彭渊是不敢,公孙璟是冷着脸不准他说,一开口就是一记眼刀。

司机停了车,恭敬地敲了敲隔音板,随后站在门侧打开车门:“先生们,医院到了。”

司机小林非常懂事的开的是彭渊这边的门,因为他开门的这位明显是个醋坛子。可不敢乱献殷勤。

彭渊率先下车,然后讨好的弯腰把手腕递了过去,之所以不是手心,是在放低姿态,以求阿璟一个好脸色。

公孙璟冷着眸子看递到自己面前的手腕,本想推开,结果这人硬是阻在这不挪。

“哼!”

拢了拢外衣,脖颈间还留着淡淡的红痕,被衣领遮了大半,却依旧能看出几分暧昧。他刻意和彭渊拉开半步距离,脊背挺得笔直,活像只被惹毛了的白鹤。

彭渊讪讪地跟在后面,手指蜷了蜷,想解释又怕挨瞪。

方才在车里,是他不对,可正常人面对心上人,本来就会克制不住嘛!!他又没做旁的。尤其是公孙璟靠着车窗的时候,侧脸在光影里柔和得不像话!他能只亲几口就放人,已经很克制了好不好!

恨不得黏阿璟身上。

医院的庭院比想象中更雅致,青石板路蜿蜒穿过一片修剪整齐的草坪,远处的回廊爬满了紫藤,细碎的花瓣落了一地,空气中浮动着草木与花香交织的清新气息。彭渊亦步亦趋地跟着公孙璟,像只被主人教训过的大型犬,时不时偷瞄对方的脸色,心里盘算着怎么哄人。

公孙璟的脚步在一处花圃前停住了。这里显然是精心打理过的,数十盆兰花错落有致地摆放着,墨兰的深紫、春兰的浅绿、建兰的粉白,在晨光里舒展着叶片,有几株正开得热闹,花瓣上还沾着晨露,看着格外喜人。

“这就是你说的花圃?”公孙璟的声音终于缓和了些,目光落在一盆开得正盛的墨兰上,那花瓣边缘泛着淡淡的金边,叶片修长如剑,透着一股凛然的风骨。

彭渊赶紧凑上前,语气里带着讨好:“是啊,爷爷说这盆叫‘金边达摩’,是他前年从台湾淘来的,宝贝得很。你看这叶艺,是不是很特别?”

公孙璟没接话,蹲下身仔细观察着盆土,指尖轻轻拨开表层的苔藓:“用的是腐叶土混珍珠岩,透气性不错,就是湿度有点高了,叶尖都焦了。”

“啊?”彭渊愣了愣,他只知道这花好看,哪懂这些门道,“那……那怎么办?要不要告诉李伯?”

正说着,一个穿着灰布褂子的老人提着水壶走了过来,看到他们先是一愣,随即笑着打招呼:“二少?您怎么来了?这位是……”

“李伯,这是公孙璟,我朋友。”彭渊介绍道,“他懂兰花,过来看看爷爷的宝贝。”

李伯是彭家的老花匠,在彭家待了快三十年,看着彭渊长大的,此刻打量着公孙璟,眼里满是慈爱:“公孙先生看着面生,是第一次来北城?”

“是的,刚到不久。”公孙璟站起身,微微颔首,“李伯打理的这些兰花,很有章法。”

“先生过奖了。”李伯笑得满脸褶子,指着那盆“金边达摩”道,“先生也觉得这花有点不对劲?前阵子总下雨,我想着多浇水,结果就成这样了,老爷子还骂我笨呢。”

公孙璟从随身的布袋里掏出个小纸包,里面是些灰褐色的粉末:“这是我自己配的草木灰,混在土里能中和湿度,焦尖的地方擦点稀释的米醋,过阵子就能缓过来。”

李伯眼睛一亮,赶紧接过去:“还是先生有办法!我这就去试试。对了,后院新到了盆‘绿云’,开得跟堆绿雪似的,先生要不要去看看?”

公孙璟眼里闪过一丝期待,却还是看了彭渊一眼。彭渊立刻会意:“去吧去吧,我陪着你。”

跟着李伯往后院走,回廊尽头藏着个玻璃暖房,里面温度湿度都刚刚好,培育着些更娇贵的品种。刚进门,就闻到一股清冽的香气,只见正中央的花架上摆着一盆春兰,花瓣层层叠叠,像朵绿色的莲花,难怪叫“绿云”。

“怎么样?是不是很漂亮?”李伯得意地说,“这可是老品种了,现在很难得见着这么周正的瓣型。”

公孙璟凑近闻了闻,眼里满是赞叹:“确实难得,瓣圆肉厚,香气清正,是棵好草。”他伸手想碰花瓣,又怕弄坏了,犹豫了一下还是收了回来。

彭渊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觉得好笑又可爱。平日里见他要么是在书房看星图,要么是在朝堂上议事,一脸清冷疏离,倒从没见过他对什么东西这么上心。此刻他站在暖房里,月白长衫的下摆沾了点泥土,侧脸在透过玻璃的阳光下透着柔和的光晕,竟有种说不出的鲜活。

“喜欢?”彭渊凑到他耳边轻声问,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

公孙璟猛地转头,耳根瞬间红了,瞪了他一眼:“正经点。”

彭渊低笑两声,没再逗他,转头跟李伯聊起别的:“爷爷最近还常来花圃吗?”

“来啊,每天早上都来转一圈,说是比看股票有意思。”李伯道,“前几天还念叨你呢,说你要是在,肯定又要偷他的兰花喂兔子。”

彭渊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

公孙璟在一旁听得轻笑出声。他能想象出少年时的彭渊,大概也是这么跳脱,偷偷拔了兰花喂兔子,被老爷子追着打,嘴里还嚷嚷着“这草长得就像喂兔子的”。

正说着,暖房的门被推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医生探进头来:“李伯,看到二少了吗?张院长找他。”

“在这儿呢。”彭渊应了一声,“张叔找我有事?”

“说是有份体检报告要给您看,好像是关于老爷子的。”医生道,“就在办公室等着呢。”

彭渊皱了皱眉:“爷爷身体不是挺好的吗?怎么突然要体检报告?”

“说是常规体检,没什么大事,就是有些指标稍微偏高,想跟您聊聊饮食调理。”医生解释道。

“行,我这就过去。”彭渊看向公孙璟,“你在这儿等我会儿,还是跟我一起去?”

公孙璟看了看暖房里的兰花,轻声道:“我在这儿等你吧,正好跟李伯讨教些养护的法子。”

“那我很快回来。”彭渊叮嘱了句,跟着医生匆匆离开。

看着彭渊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公孙璟才收回目光,继续研究那盆“绿云”。李伯凑过来,压低声音笑:“先生跟二少,感情很好吧?”

公孙璟耳根微红,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拿起水壶,给旁边的一盆“宋梅”浇了点水:“二少看着跳脱,其实很细心。”

“可不是嘛。”李伯叹了口气,“二少小时候总爱跟在老爷子身后,要么偷拔兰花,要么就蹲在花圃边看蚂蚁搬家,气得老爷子拿拐杖敲他屁股,转头又跟我们说‘这混小子,跟我年轻时一个样’。后来去了国外,每年都寄兰花种子回来,说是国外的品种,让我试着种种。”

公孙璟听得认真,指尖轻轻拂过花瓣:“他心里是惦记着家里的。”

“是啊,就是嘴硬。”李伯笑道,“先生是二少在国外认识的?看着不像外国人。”

“不是,我们……认识很多年了。”公孙璟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李伯何等精明,看出他不想多说,便转了话题:“先生也喜欢兰花?家里是不是也种了不少?”

“以前种过一些,在……老家的院子里。”公孙璟的目光飘向远方,像是透过暖房的玻璃看到了什么,“有株墨兰,跟老爷子这盆很像,是师傅留给我的。”

“那一定很珍贵。”李伯道,“等有空了,让二少陪您去花卉市场转转,北城的兰展下个月就开始了,好多稀罕品种呢。”

公孙璟点点头,心里却有些怅然。他的老家,早就不在了。那个种满兰花的院子,那场烧毁一切的大火,还有师傅临终前塞给他的那枚星盘……好像都成了上辈子的事。

“在想什么?”彭渊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吓了他一跳。

回头一看,彭渊手里拿着个文件夹,正笑盈盈地看着他:“聊什么呢这么入神?”

“没什么,跟李伯聊兰花呢。”公孙璟站起身,“张叔找你什么事?”

“就是爷爷的体检报告,说胆固醇有点高,让少吃点红烧肉。”彭渊把文件夹递给李伯,“李伯,回头把这个贴在厨房,让张妈做菜清淡点。”

“哎,好嘞。”李伯接过去,识趣地说,“你们聊着,我去给‘绿云’换盆。”

暖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空气里弥漫着兰花的清香。彭渊看着公孙璟,忽然伸手想碰他的脸,却被躲开了。

“还在生气?”彭渊的语气里带着委屈,“我早上在车里,确实不对,不该没经过你同意……”

“不是生气这个。”公孙璟打断他,声音低了些,“我就是……不习惯。”

在大周时,他们虽心意相通,却碍于身份,从没这么亲近过。他是清冷孤傲的国师,他是张扬不羁的瑞国公,朝堂上是君臣,私下里是知己,最多不过是月下对弈时碰过指尖,哪像现在,动不动就搂搂抱抱,甚至……

想到车里的场景,公孙璟的脸颊又开始发烫。

彭渊看出他的窘迫,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腕:“我知道,慢慢来,不着急。”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认真,“阿璟,我只是……太稀罕你了。失而复得这种事,我怕又是一场梦。”

公孙璟抬眼望进他的眸子,那里映着暖房里的光影,也映着自己的身影,满是真切的欢喜与珍惜。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软得发胀。

“不是梦。”他轻声说,反手握住彭渊的手,“我在。”

两个字,却让彭渊瞬间红了眼眶。他猛地把公孙璟拥进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人揉进骨血里,下巴抵在发顶,声音带着哽咽:“嗯,你在。”

暖房外的阳光正好,透过玻璃洒在两人身上,镀上一层温柔的金边。兰花的香气在空气中浮动,时光仿佛都慢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彭渊才松开他,看着他被压皱的衣领,赶紧伸手抚平:“走吧,带你去吃杏仁豆腐,就在医院附近的‘清风茶馆’,他们家的杏仁豆腐是现磨的,甜而不腻。”

公孙璟点点头,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跟着彭渊往外走,经过花圃时,李伯正在给那盆“金边达摩”换土,看到他们相视而笑的样子,悄悄竖起了大拇指。回廊上有护士推着轮椅经过,看到这两个古装打扮的帅哥,忍不住红了脸,偷偷拿出手机拍照。

彭渊毫不在意,甚至还故意揽住公孙璟的肩膀,笑得像只偷腥的猫。公孙璟瞪了他一眼,却没推开,任由他半扶半揽地往前走。

医院门口的司机早已把车备好,见他们出来赶紧开门。彭渊先让公孙璟上车,自己才跟着坐进去,还不忘叮嘱司机:“去清风茶馆,走慢点,不着急。”

车子缓缓驶离医院,公孙璟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心里一片安宁。他想起在大周时,彭渊总说等战事平息,就带他去江南看兰花,去漠北看星空,那时只当是戏言,没想到兜兜转转,竟在这样一个陌生的时代,圆了半分承诺。

“在想什么?”彭渊递过来一瓶温水。

公孙璟接过水,轻声道:“在想,这里的兰花,比大周的多。”

彭渊低笑:“那是自然,等处理完胡家的事,我带你去云南,那里的兰花能开成海。”

公孙璟抬眼望他,眼里闪着光:“真的?”

“当然是真的。”彭渊握住他的手,指尖摩挲着他腕上的星辰珠手链,“还要带你去看洱海,去爬雪山,把这世间所有好看的风景,都陪你看一遍。”

公孙璟的心跳漏了一拍,别过头看向窗外,嘴角却忍不住上扬。阳光透过玻璃落在他脸上,温暖得像彭渊的掌心。

他想,或许来到这个时代,不只是为了寻回彭渊,更是为了寻回这样简单的幸福——有他在身边,有花可赏,有茶可饮,有岁月可消磨。

车子转过街角,清风茶馆的幌子在阳光下摇曳,隐约能闻到里面飘来的杏仁香。彭渊笑着说:“到了,保证你喜欢。”